方白鹿正抓着光滑的面罩摇晃着,镜面材质反射着他那张青筋暴起、唾沫飞溅的脸:
“这里就有观想机!开坛招灵啊!让她出来说清楚!”
膝盖被圈圈盘绕的管线硌得生疼,面罩顶端的道士髻随着自己那粗暴的动作而散开。
“……知道了,我来行法。”
犹如冰片交击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那来自于脱下面罩的安本诺拉。
……
两段散碎的场景与枯燥的旁白,一同封包于那惨白的光点中。
刚刚他就像是个寄宿于身体中的过客,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只能旁观。
但那感觉无比真实,与方白鹿在现实中的所见所感并无不同。
方白鹿再次抬起“手”,想摸向更远处的光点——但什么也触碰不到。
“刚刚的都是幻觉?不、不是……”
或许是因为肉身正被外丹剂维持着脑内激素的稳定,方白鹿能够轻易压下心底的困惑与不安:
就像是第一次观想时,踏入的那间“五金店”一样……
“那些……都是来自以后的感官信号吧。”
他没有恐惧、也不曾感到惊愕;只是缓缓摸索着记忆中的所记、所感。
以前听见、看见的信息正在重组,结合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梳理思绪——
……
为什么只有“筑基”阶段的丹法可以注入,之后就必须通过观想才能解析提高?
“每个人的道途各不相同。”
第一次观想时,方白鹿见到了可能是“未来”的光景。
那位疲惫不堪的店老板曾对自己说:
“计算中没有上帝,只有拉斯普斯的妖。”
“未来……注定的未来?”
……
像是有闪电劈过他的颅内——有某种可怖的、狂人般的猜想诞生于方白鹿的脑海:
观想机并不是在运算、修改并精炼修行者的丹法。
它们会记录下每一次运作,甚至包括那些尚未发生的“观想”。并从以后的时光中,将解析的结果捕捉回来。
“比‘筑基’更高级的丹法根本无法‘注入’……因为它们‘现在’都还不存在——为每个人量身定做的丹法都在既定的未来里。”
方白鹿忽地发现,自己一直在倒果为因,将因果的关系弄相反了:
练气士并非真正是通过观想,来提高他们自身的修为。
丹法最终会解析到何种地步、修行会结出什么样独一无二的道果、又能掌握如何的神通与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