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少女的身边,留出了一个位置。从其他人搭向空处的手来看,那里好似安放了具透明的人体,或是自己所看不见的亲朋。
方白鹿盯了那个空荡之处很久,最后才挪开视线。
他现在看不得这样的画面,却又想多看看这样的画面。
“挺温馨的。”
方白鹿挠了挠被血水泡得半烂的烟盒,低声发出赞许与叹息。
胶带黏在透明皿壁上,拼出机械的文字:
“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
方白鹿轻轻把帆布遮好、系紧,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在口袋里摩挲了一阵,终究还是没有再掏出一根烟来:
未经主人许可,在别人家里抽烟总是没有礼貌的。
……
“啊?!您……您不是我的香客!”
打着盹的方白鹿,被尖锐且机械的合成音吵醒:
入口处不知何时挤进来位浑身污渍的天官,正从巨大板砖似的躯干里发出刻板生硬的惊呼。
“哎?你回来了?”
方白鹿拍了拍睡眼惺忪的脸,提振精神。
看见他的动作,天官下意识地一缩——很奇妙,这种动作本很难用它粗劣的身躯表现。
它复又抬起两根短且扁的辅助肢,挡住斑驳开裂的屏幕。在躯体顶端,有张满是褶皱的相片——那似是个青年女性,只是在泛黄开裂下、已看不清:
“我……我……如果您不是我的香客,还请……出……出……”
说了半天,天官也没把这磕磕巴巴的话语说个完整。
方白鹿依旧坐着,挠了挠因正在愈合的伤口而发痒的胸腹:
“切出工作状态吧。我还没有给你燃过香火,你在巡礼模式里,是认不出来老熟人的。”
他所见过的大部分天官,都会用巡礼模式来保护自己的人格、不受痛苦与屈辱记忆的袭扰。
但那依旧会出现在它们的梦中——是的,它们会做梦的。
“啊?啊……抱歉、抱歉……”
天官在原地呆立了片刻,屏幕开始明暗间闪动——
“巡礼结束……巡礼结束……”
滴!
它忽地发出一声长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