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中,他好像听见了这样的细语。
方白鹿的袖管蹿起火花、飘起青烟;但他视若无睹。
这并不是因为有恃无恐。
他心里清楚——竞赛级的飞剑不会为自己的身份而停下:它们被铸造出的目标,就是一尝对方运动员的体液。
喷涌的鲜血、恐惧的尿液、或失败的眼泪,都可以。就算自己是旧泛亚的真正公民,也是一样。
不像那些玩具——
欢散人在哈哈大笑、声音尖锐却愉快。小新圆睁双眼、蠕动瘫痪的半身,但骨折的手无力地抚上呼吸器,却怎么也抠不下来。
方白鹿摸了摸额头:那里冒出了湿软的水泡,手感很光滑。
这样下去,不需要飞剑打中自己、他也会像火炬般燃烧起来。
手机是拼不过这些竞赛级飞剑的……甚至,正是因为持有“手机”,才被这十二柄飞剑视为了比赛的对手。
但这也在预料之中——
方白鹿知道怎么停下这剑阵。
他在干燥的热风中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
“我认输,并且彻底退出比赛。”
……
热意消失了,空气为之一轻;笼罩于眼前的白雾消失了。
十二柄飞剑在方白鹿的面前停住,刮起的烈风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脸部的皮肤与肌肉随之颤抖;周围的尘埃碎石如海浪般朝周围排开。
它们围绕着方白鹿做着环形飞行、纵声咆哮——那该是上一位持剑者留下的胜利宣言:
“你的剑斗得也忒好啦!你的剑斗得也忒好啦!你的剑斗得也忒好啦!”
这滑稽的嘲讽声不住地重复,但飞剑只是亲昵地在他的周围耀武扬威、不再有火烫的热度。
接着,它们向上升起,划过亮眼的线条、飞出存取殿的空洞,消失在夜幕的霓虹中。
“嘿。”
方白鹿不禁咧起嘴角——这个应对是他得知“竞赛级”后第一时间浮出脑海的应对,甚至没有准备其他后手。
至于究竟是因为自己是个公民、还是任何人都可以如法炮制……
他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