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方白鹿随着意料外的声响转过头,恰好看见隧道的深处亮起了光。
那是种冰冷的白芒,渐渐透进空室里。
砰!砰!砰!
有某种沉重的凶物越靠越近,脚步让他的心跳为之错拍——
幽深隧道中喷涌着滚滚的气浪,一道灰黑色的人影裹挟着尘雾、从中蹿出。
接着,与方白鹿擦肩而过、撞破了静止于空中的镜面。
哗啦!
手机展出的双面镜碎作漫天烟花,每一块碎片中都映出了那飞纵的身影:
她披着碳纤维制成的道袍,表面波状起伏的阴阳鱼将雪般飘散的镜片们撞成碎末、洒到背后。
那是安本诺拉。
方白鹿看见她于空中转过头。半圆型的纯黑面罩上,只有两个酡红的大字忿怒地闪动:
“白痴!”
方白鹿心知,这话该是对自己说的。
狂风慢了一拍,紧跟着卷过周围、成了碎屏幕组成的风暴:
下个瞬间,灰黑的霹雳已越过十数米的距离、冲到了阿塔拉的面前。
还未落地的安本抬起腿、撞上阿塔拉的前胸——膝头直直没进了胸腔里,倒如同胸骨包裹住了那顶起的膝盖。
轰!
两人一同砸进实木地板,木屑与毛刺像吹箭四射、甚至在方白鹿脸上刮出血口。随着那可怖自重与加速带来的惯性,她们在劈拉声中犁出一道长而深的沟壑。那塌陷继续向前延伸——
直到将将抵中丹炉的下方。
啪叽!
玉石凝成的右手伸出,按住那对长角中央的额间、将脑袋直直掼进地面。某种类似于湿毛巾裹着干树枝、随后拗断般的声音冲进了耳膜。
她抬起手,握成拳。手背未干的雨水炸出圆形,骨节中传来震耳欲聋的爆鸣。
轰!
块块木片喷泉般冲天而起。或许是眨了下眼:方白鹿觉得那拳头早就再次砸了下去。
圆形的坑洞出现在了地上,裂纹向周围蔓生。
一次,又一次——
阿塔拉垂在坑外的双腿,一下又一下地随着冲击而绷直、甩动。
尖锐的金铁交鸣在空室中炸起,华彩闪耀的长筒灯管飞出深道、泼洒漫天的光辉。
是“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