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醒真的有了效果。枝蔓猛地一颤,带着灰蒙蒙的头颅一同伸直:
“喔!我好像想起来了!你把我杀了。而且我身上的好东西也都被你拿走了。”
啪-擦!
在这白昼中,忽地由天顶劈下一道惊雷;它贯穿过阴沉的薄雾、正正打在无名氏的头顶上——只是烟尘转瞬即逝,他也毫发无伤。
无名氏沉浸在这恍惚中。他忽地有了些许摇曳的灵感,如同电流流转过大脑:无名氏空空荡荡、死气沉沉的大脑给了他些许回应,令他记起了些许名词。
这白日里的天雷,更像是一种象征的具化;代表着记忆的回归——
“我在长生之道——在双螺旋妙树的里面吗……你是……你是‘西河少女’?你还残留在我的意识体里?”
他像顽童似的把双手胡乱挥舞,在身旁拍出水花:骤然回返的些许记忆令他感到欣快。只是这些词汇忽地涌现,充塞在无名氏空荡荡的脑海里;但他并不了解它们所代表的含义。
“当然不是。这里只是你做的梦罢了,长生之道有奇怪的幻境实体吗?反正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是什么电子鬼魂或者留在神经元里的残像——不好意思,你的生物好像学得不怎么样——我就只是一点点想象。估计是你琢磨出来,陪你解闷的。”
连珠炮似的回答从枝蔓那不存在的口中吐出,接着又懊恼地扭了扭:
“西河少女……是叫这个名字吗?好怪啊。”
无名氏并不在乎对方的抗拒;在内心里,便直接地将对方用西河少女称呼了。
“做梦……原来我在做梦啊。唔……难怪这水泡起来这么舒服……”
似乎一切都太过虚妄,没有丝毫的实感;于是无名氏立即便接受了西河少女给出的回答:
“哦……那这个梦还要做多久?”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在做。”
西河少女扬起下巴,把它对向远方、那遥遥视界的极处:
“不过,这条河到那边就到头了。”
她忽地直直上升,飘浮在无名氏的上空。西河少女的枝蔓生出两片蕉叶、像手似地遮在脸前,好将远处的事物看得更加清晰:
“还有个好消息——”
“好像不止一条河,也不止你一个在漂。”
不知怎地,无名氏忽然也能看见她口中所说的景象、清晰可辨地浮在眼前:
蛛网似的河道勾连着四面八方,将柔软起伏的大地分隔出一个个细小的矩形方块。猩红的线条密布,每一条线上都是或缓或急的河水。
无名氏抬起手,敲了敲脖子上的枝蔓:
“眼睛睁大一点!其他河上面好像有东西,我看不清楚。”
“啧!不是说了吗,又不止你一个在漂!聋子一个……”
西河少女如此说着,但还是不知怎地放大了视距、令无名氏也能看清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