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有颗毛皮似乎被高温烧得焦黑蜷曲的动物头颅,滑稽地戴着黑框的玳瑁眼镜。
那祭台似的玻璃柜分成三层,再往下的便隐于无光的暗中——
在墙壁的顶端,斑斑驳驳的黑底屏幕正跳着亮红色的字样:
“非卖品。概不出售,请勿询价。”
旁边用暗红发黑的颜料—或许是血—潦草地补了几个字:询价者杀。
下边还有一列:
“诚挚怀念本店十佳……”
后面的字句被香炉的烟雾所遮盖,方白鹿看不清晰。
是什么呢?
方白鹿没有细想。他不敢细想,他害怕了。
这不是过去的情景重现。那副黑框眼镜方白鹿还认得,是自己送给慈悲刀的生日礼物,以让他显得更斯文一些。还有柜台上架着的手机……
“幻觉,是提取我记忆做出来的!”
方白鹿想发抖——心底的深处告诉他,没有谁能在短暂的时间里构建出如此真切的场景。
似是才发觉有客人上门,店老板从躺椅上爬起身。
他走近柜台,用右手敲了敲柜板,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那是条处于报废边缘的义肢,满布缝隙与缺口、活动时发出吱吱怪叫;刺起的皮肤碎片却白净异常,像是用某种温玉锻出来的。这手臂太过纤细,与这店老板的身体比例毫不协调。
“那不是玉。那是特种陶瓷,很贵的。”
方白鹿当然认得出来:这只手掐住过自己的脖子,也为他击飞过索命的敌人。
店老板从柜台上随手拾起一根烟,把滤嘴对准柜台敲了敲。他举起五指长得诡异的右手,把烟卷抛进嘴里叼好;接着用还燃着的烟尾巴将新烟点起:
……
买什么?
……
并不是话语、也非文字、甚至没有什么神秘的声音从心头响起。
只是面部表情与肢体的细微转动,便让方白鹿明白了这店老板的意思。
是某种逆向的冷读术?方白鹿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原地:店老板的脸,他每天都会在镜子与手机屏幕上看到。
多了些伤疤与瘢痕,但谁会认错自己的脸呢?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