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人……负心人。那最想做的,岂不是把负心人阉了么?”
虽然从“情绝协议”的声势看来,被那长锥穿过的下半身估计会随着冲击力整个爆炸、甚至找不到接近平方厘米级的皮肤组织……
三分之二的正确机率……这对方白鹿来说,已经足够高了:以往的赌性已经在多巴胺的反馈机制上画下了深深一笔,也随着被移植到电子脑的虚拟神经递质系统里。
而且,他愿意相信默契——
轰!
吉隆坡的上空泛起最后一次音爆,长锥重又穿过了音障。它没有在方白鹿的头顶上降临:如他所料,“情绝协议”的定位来到市中心,来到了血肉巨树的上方。
那像是柄倒垂的细剑。被气压排开的流云与空气成了半圆型的护手,尖细的剑刃随之破云而出、垂直刺下——
紧接着……
像是有无形、透明的椭圆重锤击中了巨树的顶端;三尖探出的枝丫与瘤状的树身猛地向内凹陷、压扁;被挤出的血水如雨般向上方、向左右泼洒,那是个被舔去中间、留下凸起边缘的雪糕。
原本直径不过手腕粗细的长锥,按理不该造成如此程度的冲击与破坏。但方白鹿义体的动态视力却发觉了:在落下前,长锥以中端的分界为圆心,朝四周高速旋转;成了带有残影的球体——像是一个绞动不休的巨大刃球。
扑……
随着血肉的蠕动怪声,长锥彻底没入了树身中。
刚刚的诸般嘈杂全都消失,独留下长锥一路上的尾迹:一条贯穿天地之间的直线——轰隆的闷响如遥遥处的滚雷,从西河少女化作的巨树里传来。
几近无穷的血水由长锥下陷的缺口向外涌出;方白鹿则想起了巧克力喷泉:只不过,是暗褐中带一点红。
接连受到方白鹿的心剑、佛陀报身的渡化、情绝协议的天罚后,就算是刚刚由龟息中苏醒的仙人也……
……
似乎是绝望的挣扎,巨树摇摇欲坠的树身忽地向外鼓起:共有三个,都是布满脑皮层般凹凸沟壑、与贲张动脉的血瘤;它们如气球般猛地膨胀而起、每一颗都庞大异常,几近透明的皮肤下满是晶亮的液体、沉浮着上下摇曳的阴影——
“方白鹿。”不同于往常,安本诺拉突兀的呼唤显得平缓且柔和;“把头,种进中间那枚果实里去。中间的,好吗?”
随即,她压低了声音;并没有等待方白鹿的回答:
“我要更改情绝协议。”
那是喃喃自语,仅比喉麦的接受范围要高上些许分贝;但在方白鹿遍布周身的拾音模块里,又是如此清晰可闻。
虽然安本诺拉已经自己捏碎了集成通讯功能的面罩,但不曾影响到她与一线牵?间的联络。
她把披帛拉近自己的身体,掌心与尖端摩擦弹出的电火燎过发梢、留下焦黑的灼痕。女冠继续轻声念诵来自旧时的诗词:
“命令: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方白鹿捕捉到长锥凄厉的尖声咆哮,正从血与肉的阻隔里缓缓传出——
“协议已修改!协议已修改!”
一条血线由西河少女之中冲天而起。它旋转着,抖落一身的血水: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