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眼前早寻不见解守真,只有碎石飞溅、尘土弥漫;而道人立在砸出的深坑中。他那本是淡青色的外袍被隧道中的泥石染成土黄,细细编成的小辫与道髻也全已散落。只有四肢上钢铁的幽幽冷光,丝毫不曾衰减。
“兆吉子”到了。
“看来之前砸落的地铁车厢也没起多大作用……”
兆吉子那用铆钉接在脸上的铁皮,一角向下蜷起——但那带着千钧之力砸下的地铁车厢也只留下这么些许的痕迹。
他头顶的气泡中回转着全新的、惟妙惟肖的卡通:
那简笔画出的图样里,二次元版本的方白鹿两眼是个X号、头上肿起高高圆圆、包子似的夸张肿块。但在这俏皮夹杂可爱的表情包中他只剩下个头颅,正被卡通版本的兆吉子提在手里。
方白鹿心底忽地闪过小小的疑问:如果这兆吉子要杀我,苍阳子挡得住吗?现在看来,解守真和他口里的“烂铁”是横了心要取自己的性命……
但这只是他繁杂思绪中的一条。方白鹿将奔波一日,所剩无多的气力注入双腿,向后方跃去;而手机像上次在地铁中的交手时一般无二,划出直线朝兆吉子激射。
方白鹿不指望这一击能够建功:上次兆吉子击落手机的表现,已经证明这招对他无用。但只要能稍稍阻隔——
叮!
兆吉子那闪着蓝钢色泽的五指与飞射而来的手机屏幕擦过,金红色的火花星星点点、从碰撞处飞出。
“他想去‘抓’手机……?”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铆钉松脱些后的兆吉子比之前反应更为迅捷。
他那柄能够在身体中游动的长剑无声的从袖口中探出,向着被略略延阻、去势稍慢的手机挥去:
乒!
像是被击出全垒打的棒球般,手机直直向天飞出——方白鹿的防线,就这么被击溃了。
兆吉子向前踏出、一步接着一步,每一下都深深地蹬进地面中、却又迅捷无比地交替着。
下一刻,兆吉子已经来到了方白鹿的面前。那从掌心里透出的利剑朝着方白鹿的喉结点来,眼见就要穿过他的脖颈。被击飞的手机正重新从天顶俯冲而下,但已然太迟——
接着,兆吉子的剑刃停住了。
羊头人身的虚像保持着沉默,于空无中浮现。它盘膝悬在兆吉子的头顶,十只畸长的手指尖端延出蛛丝般的细线,连到兆吉子的幽蓝四肢上:
苍阳子的十指点动着,像是在敲打着什么、也如同在演奏乐器:随着它的动作,丝线有时膨胀成绳索、有时回缩成发丝。细细望去,那全是由一个个似是而非、难以分辨的汉字组成。
方白鹿还想继续奔逃,但无力的双腿已到达了极限。他勉强站稳,一边向后挪动,一边观看眼前的斗法。
嗡嗡嗡嗡——
兆吉子脸上的铁皮剧烈地颤抖,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