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袋沾上尘土的营养液。他随着这歌唱般的合成音抬起头,正对上弯腰递来营养液的小新。
“……怎么可能?”
方白鹿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少年肋侧的可怖伤口此时已覆盖上了一层光洁细腻的肌肤,透着隐隐的粉红——像是血痂下刚长好的嫩肉。从略略突出的轮廓来看,被安本诺拉捏成碎片的肋骨也已不再是个大碍。
“我观想没花多长时间吧。”
方白鹿移开眼神,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惊讶:他从来没想到,大面积开放性创口能恢复得这么快。而骨骼的快速康复,更是闻所未闻。
“西河少女的两个元胎之一,是吗……”
他轻轻接过小新递来的营养液,点了点头:
“二妮呢?”
“在那里休息。她义手的结合处开裂,昏倒了;我处理了伤口,没什么大事。”
几乎跟五金店历史一般长久的弧光灯已在天花板的“坠毁”里牺牲,方白鹿只能勉强瞄见正靠墙昏睡着的二妮。
“谢了,去休息一下吧。”
方白鹿点点头,目送少年重新走回五金店角落的阴影里。
“聊过了?”
他顺着声音转过头,对上了安本诺拉目不转睛的视线——似乎在自己观想的时间里,她就一直这么盯着自己。
练气士正坐在楼梯的台阶上,身子前倾。
与寿娘相比,她的口吻中少了许多“人气”,听起来好像用冰锥在冻河上开凿的脆响。
“聊过了。”
方白鹿望着她,心中感慨万千。
她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用拳面撑住下巴,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义体食指延出的链接线,依旧嵌在她的后颈上;但方白鹿知道在自己观想时,那只能当作一个摆设。
他之所以放心地与全遮面罩进行连线,是因为五金店里还有第二套反制措施——看起来还并没有被激发。
那并不适合于方才交战时的混乱场面,但足以保证在观想期间,两位员工不被安本诺拉扯下脑袋。
“二妮昏倒了,但是安本诺拉也没有动手。”
方白鹿盯住她,试图从那双没有感情外泄的冷酷眼里窥见一丝线索:
“寿娘叫我转达的那句话,不会其实是什么继续动手的暗语吧……”
他舔了舔嘴唇,还是决定复述出那句话:
“她叫我跟你说:‘店家心太黑,东西不买了。’”
……
安本诺拉缓慢而僵硬地点头,摊开手掌:
“知道了。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