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守真艰难地直起身子,双手在下背揉搓着。
“上次见面,你的性子还没这么爆!我还觉得咱们很谈得来,有必要下手这么狠嘛。”
暗红的条条血线从“解守真”的眼角、鼻孔、嘴边漫下,在下巴汇到一处。
他张开嘴,没有牙齿的口腔像是掀起井盖的下水道:嗬嗬!这是从喉咙口挤出的笑声。
“别急着动手——”解守真拖出长长的尾音,“这只是我刚装上的一个子机。就算被破坏了,也对我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但你这样了解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应该明白客户生命的重要性吧?这具身体要再随便做点剧烈活动,就要器官衰竭了。”
“反应速度提高了,但是也造成了自己的肉体损伤么……李大爷身上没有经过改造,是那副眼镜能够调整内激素的分泌。”
咳!咳!
解守真沧桑衰老的躯壳猛地咳嗽起来,呼吸重带着拉风箱般的痰音:
“……而且那样就没法继续聊天了。我这次来可是有要紧事。”
方白鹿环抱起双臂,一扬手掌,示意解守真有什么话就说:他也好奇这鬼东西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手机”静立在半空中。方白鹿没有遮掩自己杀意的打算。这次解守真一旦有什么异动,“手机”马上就会敲碎他的头颅:
方白鹿已经尝试过在不伤害李大爷肉身的情况下杀死解守真了——虽然没有成功,但也算尽了心意。相比之下还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大不了帮李大爷请个追思盒就是了,反正他活着也不痛快。”
之前斩下的解守真的头颅,让安本诺拉拿回丹房研究去了:只是没空问她结果到底研究得如何。
“稍等,我弄个保密点的环境出来。”
解守真将双掌放在脸颊边,连续相击了三下。
嗡——
嵌入式镜片忽地明灭闪动,就像一盏关上又打开的壁灯。
“唔……”
方白鹿只觉得耳中的声音忽大忽小:拾音器受到了干扰,耳蜗内与其连接的听力增强模块在重新调整。
“这么简单就隔断了这片区域里的讯号啊?看来他的手段还蛮多的。”
解守真挠了挠发干脱皮的上唇,抛出的话语却让方白鹿心惊肉跳:
“你店里的另一位‘股东’联系上了我,说了个大秘密……”那因为没有牙齿支撑、而向内里瘪了下去的嘴抿了抿,继续说了下去;“她说——方老板你是来自古老时代的遗孑,是个‘活死人’。”
镜片愈发闪亮,像是两盏迷你的探照灯:
“我先不管这话的真假。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你以前上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