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
一位衣着古怪的道人正上下腿交叠、腰背挺得笔直,姿容优雅地坐在楼面断层的边沿;若不是这眼前的一片狼藉,倒更像是在景点拍照的游人。
他穿着杂色的短袖花衣道袍,袒露着晶莹洁白的手臂、小腹与肋部——本该覆盖胃部位置的皮肤与肌肉被整片取下,换做幽蓝色的半透明薄膜;其中是鼓动不休的丹田能源炉。
“练气士。”
练气士举起手,朝方白鹿挥了挥。掌心所刻的正圆明灭闪动、掌缘则发红扭曲:高温使空气带上有如哈哈镜般的效果。
一副绘满欢喜图景、天女交合的面具遮住脸孔——那是弹性材料的显示屏,连天女身上随交合而滚动的汗珠也清晰可见。
方白鹿向下瞄去:楼壁多了个圆形坑洞,风带着雨从其中刮了进来;边缘光滑剔透、化作了晶体。如果不是他及时止住落势,此时已尸骨无存。
关帝像或许不会被损坏,但方白鹿不觉得自己会比墙壁更加坚硬。
“掌心雷吗……”
砰!
下方,关圣帝君在剑丸与飞剑的牵引下又撞破了一层地面。
没有手机,还要和一位练气士正面对抗么?
练气士看着方白鹿。赤裸的脚腕上套着根根金环,正顿挫地点动;带着闪亮的脐环、与面具上垂落的阴阳鱼吊坠也摇曳不已。
方白鹿也看着他:
“秋石君?”
方白鹿认得这位练气士:魁先生数天前就已经将显应宫值守人员的分布与讯息,打包发到邮箱了。
这是今夜还在显应宫学习小组内的练气士之一。
“"秋石君,性好淫;精擅雷法。"”
当然,是新世纪的雷法——更符合它字面涵义的技术。
“哎,我们做过酒还是交过欢?靓仔,来找我索还情债么?声势这么大,好棒。”
秋石君歪过头,面具双颊垂下的吊坠随着夸张的打量左右摇动;扬声器里则娇声轻叹:
“唔……对不起,或许是我健忘。可你,也不大像我的菜呀。”
方白鹿掌根的线轴飞速回卷,夹入的毛发随着摩擦发出焦糊味。
呼!
他在塌碎一半的楼面上落了地,把肩膀顶住光滑的墙壁,让它复位。接着是手肘与手腕:
“我知道。”
练气士又展示般地举起手臂。手掌正逐渐清晰、不复刚刚的扭曲模样:这急速下降的温度或许代表,冷却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