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边,面罩、与其中的寿娘,依旧朝向姿态畸形的阿塔拉:
“我知道你想要解脱……你厌恶其他人:甚至是和自己同源而生的个体,你也无法接受。但你无法抵抗与他——与另一个元胎共同生活的欲望……因为你的先天之炁里,就是这么规定的。”
“受不了这种轮回了,对吗?所以愿意被‘心剑’斩击、摧毁人格;甚至想要抛弃自我的存在、成为其他人,也要摆脱这种痛苦。”
寿娘的声音逐渐在改变。不再是模糊且机械,而更像方白鹿曾在那间狭小斗室内所听见的、满带调侃与诙谐的女声。
阿塔拉没有回话,只是蠕动着身体,将躯干化作双腿、从腰侧生出双臂。
之前那毫无起伏的咆哮,此刻却消失了。
但寿娘却依旧没有停下,似乎已收到了问题的答案:
“不,你无法彻底死去。现在毁去你的肉体,四十九小时后你会在培养槽中再次诞生;就算西河少女苏醒,你也没办法安眠!只能在另一个个体的身躯里,度过永恒的岁月。”
“可怕吧?嗯?”
阿塔拉的身体再次成型,依旧没有回应从长角的练气士那传来——
可方白鹿看得清,阿塔拉正在颤抖。
“……!”
方白鹿一次次地蹦跃,在空中踩住手机、闪转腾挪。这只能将将躲开巨掌的扑击,无法穿过防线、接近那聚于一处的三人。
“但是,我能帮你。”
寿娘的低语里满是诱惑与牵引:
“现在,你抛弃掉肉身,我来唤醒西河少女。然后——彻底地摧毁掉她,让你安息。”
“不然,折磨不会停下的。‘还没完’?永远也不会完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试一下,又有何妨?”
神经管线忽地从面罩下探出、像是灵活的触须,朝阿塔拉探了过去。
阿塔拉则张开嫣红的嘴唇,探出搏动不已、如同器官拼装出的神经管线——
两根管线,一触即分。
或许在这相连中,她们沟通了什么。
但方白鹿只看到:下一刻,阿塔拉便瓦解、崩塌,成了血液、肌肉、骨骼组成的泥。
接着,她的残躯向外鼓胀生长,搭成高高耸起的斜坡——另一端,正是那无头无肢的身躯。
安本诺拉将面罩举在头顶,朝向破碎丹炉中的人彘。她一步步地踏进膨胀生出的血肉中、向上攀登,挤破流出的体液为台阶增了一层亮色。
“摧毁元胎,其实是不能阻止西河少女苏醒的,对吧?甚至连削弱她也做不到。”
方白鹿用脚面勾住手机、倒吊于空中,望着在视野中颠倒了的那两人。血液从脚底涌上脸,烧得通红。
之前的些许疑窦,都在此刻串连成线:
寿娘之所以让安本诺拉袭杀小新,根本不是为了阻止西河少女的觉醒……
在下方,寿娘低低叹息,声音传遍空室:
“嗯。对不起,骗了你。元胎,不过是仙人的杂质。剔除去这些,他们才会纯净地醒来——抛弃掉那些杂念,才会露出心底的本愿。”
“这本就是仙人蜕壳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