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喜地发现脑中终于萌生了新的想法,便继续观察起来。
腰胯宽阔得奇异——就算盆骨发育得再畸形,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有如将一块门板,打横着塞进它的盆腔。
“诶,有点像蚂蚁。”
腰面和下背朝上方高高隆起十数厘米有余、却又用皱纹分出块块方格——方白鹿前世买过布艺坐垫,便是这般设计。看起来,倒像是全身的脂肪,都汇集在这里了——除去胸前摇甩的乳房,与跨下晃荡的阳具。
无论性别或人种,方白鹿从未见过这样怪异的脂肪堆积。
或者说,这真的是人吗?
“没区别。”
他漠然地盯着它。直到有字迹,渐渐浮现在那健康小麦色的光洁侧腹上:
“请到车上来吧。”
不是嵌入皮下的显示屏——字体是痣一般的深褐,该是色素沉淀的结果、边缘却平滑笔直。加上青灰的血管充当阴影与轮廓,并不比往日所见的平面广告逊色多少设计感。
“车?”
方白鹿上下看了看,发觉这所指的便是眼前的“人”。
荒谬的描述,荒谬的定义。
但莫名地没有违和感,似乎理所应当、顺理成章。
方白鹿自然而然地迈开步伐,走到它的身边:
还未接近,胸腔的两旁无声向外鼓出、上下交叠;那是三层既宽且长的踏板,组成台阶。
若从人体该有的结构判断,那突出的是肋骨。
“不然还不好爬上去。”
他踩着这层层阶梯,攀上“车”的腰背——脚感坚硬却又富有弹性,甚至随着鞋型下沉。满鞋底的血垢与污物,在表皮上留下暗红的鞋印。
“气囊感。”
方白鹿想起带气垫的运动鞋、鱼鳔与猪尿泡。这些几无联系的事物,莫名从脑中探出头来。
坐垫——虽然觉得奇怪,但他找不出对这腰背更好的形容——令人意外地舒适,并且凉爽。人类的体表温度随部位的不同,会有很大区别;但正常的活人不可能散发这样的冰冷。
体感上,只有十几摄氏度:如同身下通着空调,冲散了吉隆坡闷热潮湿的雨夜。
他伸直双腿,上下交叠在一起,放松着。
厚厚的脂肪层将他拢起,让方白鹿想起家中的弹簧床垫。还有些像懒人沙发——
他掐去这个念头。
“要找个空闲,好好睡上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