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放弃了强行冲破神经关卡的打算:女人口中所吐出的内容,已值得他花费时间进行消化。
怎么会……那么早?
似乎是看出方白鹿的疑惑,女人继续了述说:
“接着,花费了一些时间……我们找到了彼此。由‘零号病人’起,越来越多的蛰龙知晓了互相的存在——然后,我们歃血为盟。”
“我们分享了一切。如此亲密,超过血系和亲族的羁绊。”
“在那时:也有另一位蛰龙——如你我今日这般,为我解惑。哈……”
她长吐出一口气,似叹息亦或感慨。就算是在马尼拉的烈风里,也能看见口中蒸蒸的热气:
“如今,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我们交换着隐秘和讯息、上司的喜好或弱点、乃至法器与秘方。我们作为彼此的兵器,互通着手中的资源,共同叩响旧企业的大门……”
“有人陨落,有人惨死,有人将自我永恒地放逐……但最终,我们获得了一切。”
女人轻声继续着。没有半点激昂、自豪或是得意与满足,她像是描述购物车中的内容般,吐出能让常人为之晕眩的内容:
“在道国轴心,我们是天河之主;爪哇集团里,我们驯养了巨兽中的头狼。高丽君父体内,是我们植入进的木马;而北美有千万人、在晨祷中背诵着我们发行的员工手册。”
“在暹罗佛庭,在混沌涉谷,在亚平宁通天塔,在不列颠方术帝国,澳洲的大戏班,大西洋底的新龙宫……大地、海洋与天空间的万物,都有我们的痕迹。”
她静静地停下,像是给方白鹿消化的时间、也像是酝酿着一个总结:
“仙人不过是地球的保管者。而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是我们。”
……
仙人!仙人。
方白鹿对这个词汇出现在谈话中,丝毫不感到意外:仙人集会对所有旧世界的邮箱,都发送了邀请邮件。
那么所有在那个聊天室中浏览过的一切,其他早他数十年醒来的冬眠者自然也已目睹:
“仙人集会的聊天室——你点开邮件里的链接,进入聊天室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你的存在。”
女人在方白鹿的身侧停下脚步,盯着他那随着自己转动了三百六十度的头颅:
“自零号病人进入聊天室起,我们就设下了道标。”
“我们当然也读过‘会议记录’。仙人集会的每一次对话,我们都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