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汉堡。来一个?”
不知怎地,在这光怪陆离的场景中、安本诺拉本就逐渐混沌的大脑更加迷糊了。她的嘴,先于思考便已开了声:
“……好。”
“那么请坐吧。”
店老板向窗口向外延出的座椅指了指,便烧起了锅。
安本诺拉艰难地爬上餐椅,而老板则开始了烹制——在厨师与客人间,是撑起的亚克力板、以免溅起的油星炸到客人。
铁锅上嵌有七个正圆形的凹槽,光滑铮亮、是特氟龙涂层的黑色。老板挖出一块亮白的、带着纹理的新鲜猪油,丢进铁锅。待油块逐渐化去、香气升起;他便拎起长长的铁勺,在身旁的圆桶里舀起乳白色的面糊、浇进凹槽——他又捏起一只鸡蛋轻敲锅沿,在“啪”的声响中,把透明的蛋清连着光洁的蛋黄、打进滋滋作响的面糊里。
接着,他分别捻起切得细碎的嫩绿葱花;红中夹白、带着些许肥腻的小火腿丝;还有绞成碎末的精肉臊子。老板搅动着逐渐成型、外壳有些焦脆的面糊;将这些馅料一层层地铺进散出小麦香气的面糊里。
“这样口感更有层次。”
店老板隔着面罩吐出瓮声瓮气的声音,忙碌的动作间还有空解释。
安本诺拉礼貌地点点头,没有出声赞许或反对——她从来不在食物的口味上挑剔,因此也并不多么理解“口感、层次”中的含义。
老板拎起腻子刀和锅铲,把煎得发黄的鸡蛋汉堡夹起、翻了面。鲜猪油的脂肪香味、顺着袅袅攀升的蒸雾一同漫出,把店顶熏出模糊的水汽:
“人类已经不太需要囤积热量,但是还会渴望脂肪的味道。”
安本诺拉感觉好似有一只手、正伸进她的腹部奋力拉扯——消化系统早已被改制过的她,还是头次感觉到如此的……饥饿。
“加辣?”
安本诺拉摇摇头:她吃不来辣。
“好,那就加点番茄酱。”
安本诺拉接过鸡蛋汉堡,热意透过纸袋、塑料和纸巾,仍然有些烫手。她鼓起腮帮往热处吹上几口、接着轻轻咬下:蒙蒙的热汽从咬开的缺口里涌出,令安本诺拉不禁闭上了眼睛。
外壳脆,内里则是柔软些的触感。面糊稍有凝固,介于焦脆和稀黏之间。
肉末虽然是在面糊中直接闷熟,但在下锅前便经过腌制、去除了猪肉未飞水的腥气;反倒带有微妙的嚼劲,供安本诺拉在口中细细咀嚼——其中还有剁碎了的软骨。
用来煎烤,刷在锅底和饼面的猪油本来让食客吃起来有些发腻;而鸡蛋汉堡里切碎的小葱段,却恰到好处地冲淡了那股过度的油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