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并不喜欢他这段话中所表达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将‘死亡’的状态等同于‘未生’的状态——生前既是身后。”
零号病人继续说道:
“如果您进入复始:那么您便会知道,除了我们这短暂而又漫长的生命之外……宇宙并无他物。”
“在‘复始’中,死去者将会一次又一次地回归他生命的起点——但是带着往世间的记忆。”
“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复始者生命结束时,便是他人生又一次的开始。”
方白鹿想到了一个相似的比方:
“这不就是重生?魂穿?以意识回到过去?我看过不少类似的小说——”
“但你的意思,无疑是在试图强加一个所谓‘灵魂’式的存在:卵子、精子还是胚胎会有足够的脑组织来容纳记忆?而且就算抛去这点不谈。按照你的说法——几百世、几千世以后……总有一天,这位‘复始者’的记忆将会超过他脑容量的限制。”
“你暗示着有某种介质、超脱肉身与大脑,甚至超过时间和空间——来承载记忆?说在前头:我觉得脱离肉身存在的魂魄,是很荒谬的一件事。”
透过那高度数的镜片,零号病人的眼神仿佛去到了其他的地方:
“人类是否有灵魂——是否有某些灵质,超脱物质之外的重量:这点我不知道,或许人类永远也不会寻获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复始’的原理,绝对并非您所说的那样。”
方白鹿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说。
……
“我们都知道,或许并没有通俗意义上的‘时间’——虽然万物如逝水般在我们的身边流过。”
“‘时间’是人类通过语言设置、定义出的概念:用于帮助我们认识世界……用于保护我们的意识、塑造出思维。”
“所以‘时间’,当然也可以只是人类认知中的错觉——甚至也未尝不能通过大脑本身、来更改这一份认知。”
方白鹿忽地恍然大悟——他记忆里,有着与零号病人所说类似的文艺作品:
“喔!你说的是《醉步男》。我看过那篇小说。”
零号病人点了点头:
“看来您的涉猎,比我想象中的更广泛些——这样,我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您应该会更好地明白我的意思……”
“那些复始者,他们并非有着一份来自于体外或体内、不可见也不可触摸的‘灵魂’来替他们保存着这份记忆。”
“恰恰相反:复始者是通过大脑和意识来进行‘时间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