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依然记得,自己得知方向东其实是培育出的工具时、所燃起的那股怒火——他随时可以将人生中的任何一段情绪呼出,不会有任何的减弱。
但现在的他,只是默然地将这股情绪再度收进了脑海深处:零号病人说的是真话——但他并没有把所有话都说完。
方白鹿发现了这一点。
……
零号病人抬起拳头、砸在另一手的掌中。他发出响亮的叹息:
“嗨!我始终无法理解‘放浪年代’里出生的小孩。为什么要用仙神自称呢?”
对于零号病人突如其来的情绪化表现,方白鹿也有些忍俊不禁:
“我也不觉得下一代年轻人会让我满意……这或许就是大家的通病了。当然,可能也是因为我见过的‘下一代’,其实只有你这老头一个——”
零号病人没有爆出方白鹿想象中带有痰音的笑声,反倒满是严肃:
“您说的对:也许是我给您造成了误解。事实上,在我的时代中、有太多太多比我优秀的人。”
看见零号病人那张遍布皱纹、沧桑而凝重的脸庞——方白鹿耸耸肩:
“谁不是呢?但是最后站在这里的人,却是我们。或许一切都是无序,或许命运自有安排。”
零号病人把眼镜抬到额头,揉了揉睛明穴的位置:
“您说的是……我们继续吧。”
……
方白鹿点点头,用指尖敲打着座椅的把手、发出笃笃的闷响:
“好了,先不管那些小屁孩了。继续跟我说冬眠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零号病人脸上露出真诚的不解:“什么怎么一回事?”
方白鹿:“为什么黄金时代里,没有人把全部冬眠者唤醒?对你们来说,这应该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了:不至于拖到几百年之后吧。”
有关于冬眠者的信息中,存在着太多的疑点——就算是所谓蛰龙和龙群的出现,也没有令方白鹿彻底理解关于冬眠的全貌。
零号病人:“我可以这么向您解释……”
他将拐杖往身下敲了敲;零号病人脚踩的、一直是方白鹿树形身躯的一部分:“麻烦您给我一片画板吧。”
在零号病人面前的地面上、无声无息的冒出了一圈直径约有两米的隆起——像是做过敏测试的肿包,只是形状规整、是个空洞的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