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先生和饿狼,农夫和蛇,大抵都是这种关系。
不过有鉴于我跟他不是第一次酒后乱性,所以过程十分轻车熟路,上次我喝醉了在后山跟他不明不白过了一夜,这次他假借喝醉诱骗我自投罗网,说起来,差别只在于谁更主动的问题。
不知何时我被他抱上了床,衣衫半褪,床帐凌乱,他摸索着寻上我的唇,慢慢濡湿啃噬,清清凉凉,有些痒。
这下轮到我喉咙呜咽,却发不出声音。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适,终于良心发现道:“我为你解开穴道,你不要喊好不好?”他带着酒味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面上,居然熏得我也有些醉了。
我点头,剧烈的点头。
他却忽然又改变主意,嘴角弯弯低声笑道:“骗人,云夕是个大骗子,我若是解开穴道你肯定会喊非礼,喊救命。就像三年前你说你不走……你不走,可到头来还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喝醉酒的样子七分妖娆,二分邪气,还有一分特有的憨气……
我望着他灿红的面颊一阵失神,说起来,他的年纪也不大,二十四五岁,幼年丧母,少年艰辛,成年风流,而今……居然有发展成诱奸犯的趋势……
他抬手放下床侧的幔帐,俯身将我紧紧揽在怀中,紧得我一阵窒息。
于是我觉得,说成强奸犯也未尝不可。
改明儿我要下山报官,山贼居然被驸马爷强暴了,荒谬啊……
他再度吻我的时候我便想,又不是第一次跟他过夜,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一次跟两次的区别貌似也不大,于其做鱼肉,不如做砧板,逃不开,那便接受吧。
这个想法一旦冒了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干柴遇见烈火,一点就着。
我觉得我是彻底被他熏醉了。
看来不管男人跟女人,下半夜的时候果然都很容易寂寞啊!
我的耳边一直有热气在喷洒,任墨予感受到我的放松后,邪气的眼睛瞬间闪亮,他低低笑起来,嗓音有些哑,却包涵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在我耳边说:“云夕,你真是个无情又痴情的人,平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你说……我要是占有了你,你会一辈子都记得我吗?”
不待我回答,他又自顾自道:“肯定不会,属你最没心,等到离开这里后,哪里还会记得曾经遇见过我。”瞬间,他换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瞪着我道:“所以,我要把你吃干抹净不认账,我要让你体会我的痛。云夕,我明天就要走了,再也不会想你念你,只当你已经死了。”
他的话似曾相识。
是了,多年前他也说过:“云子宁,你不要以为我没了你不行,你不要以为我会一直爱你,你也不要以为我会一直念着你,你走了以后我会很快再找好多好多女人,个个都要比你美,我会当世子,做侯爷,娶妻生子,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他嘴上说得无情狠辣,可三年多过去了,他依旧还等在原地。
我的内心微酸,抽了抽鼻子,用眼神询问:我要离开落云山,原来你是知道的。
他竟很轻易的便懂了,呢喃答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说你没心,一面答应秦延之招安,一面转身筹备逃离,不过我乐意见你这样对他,所以让驻扎在山腰的部队偷偷掩护你们离开,不然你如何瞒得住秦延之,你一直都小瞧他了……”他长叹一口气,侧身揽我在怀,轻抚后背。
那一夜很短,又很长。短到我一睁开眼睛便能看到晨曦的阳光,长到我闭上眼睛依然能闻到任墨予身上的男子气息。
后来他解开了我的穴道,我只问他:“既然不想我离开,缘何要帮我?”
他吻着我的面颊道:“因为你想走,我便帮你走,我来落云山不为别的,只因为你在这里,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都未曾骗过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