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打断她,“我这学期课排得满,回头再说。”
“回头回头,你每次都回头。”我妈叹了口气,“小杰,妈不是催你,妈是怕你一个人,日子过得没个热乎气。你今年三十好几了,隔壁那个跟你一边大的,人家孩子都上小学了。你听妈一句,这周末去加人家微信,行不行?”
“……行,我周末加。”我说。
“这才对嘛。”我妈语气立刻松快了,“妈给你留着那个姑娘的微信,你加的时候备注一句,说是我儿子。你爸说了,要是成了,明年给你们张罗房子首付。”
我“嗯嗯”了两声,把电话挂了,看着窗外九月的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周第三次了,妈直接在电话里放了狠话。
我爸妈是本地人,退休了在家闲着,隔三差五就琢磨我的终身大事,以前还客气点,如今是越来越沉不住气。
我看着手机里那个没加的好友申请,没动。
给人家当对象这事,我如今是真没法想。
两副身体过着两份日子,哪一份都还没弄明白,哪敢再往自己身上揽第三份。
这事,先放着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同事老周端着个保温杯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哟,还没走呢?”
“改个作业。”我说,“你呢?”
“刚被领导叫去谈下学期的事。”老周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苦着脸,“说我论文不够,评职称要黄。你说咱俩一个学校出来的,怎么人家都在往前跑,就咱俩在原地转悠。”
老周跟我差不多岁数,也是讲师,也有学术焦虑,我俩隔三差五互相吐槽,算是我在这学校里少有的能说上话的人。
我笑了笑,“你那个方向不是有苗头了吗,投出去等结果呗。”
“等结果等结果,等得黄花菜都凉了。”老周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来什么,压低声音,“对了,你听说了吗,系里今年有个名额,评副高,老王说要推你。”
“推我?”我愣了一下,“我这才刚评完讲师没两年,推我干什么。”
“老王说你课讲得好,学生评教分数高。”老周酸溜溜的,“行了,好事轮不到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他端着保温杯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那点念头转了两圈,又按下去。
评职称这事,要是放以前,我可能还有点盼头,可如今我手里攥着一个更大的东西,那个研究,才是我的正事。
傍晚,我用着乐仪的身体回福安。
夕阳斜斜地照进老小区,把晾衣绳上的衣服染成一片暖色。
楼下的阿姨在收被子,楼上有人在炒菜,辣椒的香味顺着楼道飘下来,混着小孩放学的吵闹声。
我拎着菜上楼,开门,换鞋,把菜放进厨房,然后拐进卧室,拉开抽屉。
那条开档裤袜,安静地躺在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