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性格软,又觉得坐过牢亏欠她,一味忍着。
这话我没法劝。感情这种事,外人插不了嘴。
“今天她没出去骑车吧?”我随口问。
“谁知道呢。”季修看了眼手机,“下午出门的时候说去车行换轮胎,这会儿应该回来了。”
“那你早点回去,别让她等。”
季修“嗯”了一声,又喝了两口粥,问我:“你今晚什么安排?”
“回去睡觉。”我说,“明天早八的课,得养精神。”
“那你住得远吗?南坪那边?”
“南坪老小区,一室一厅。”我说,“阳台正好朝江,晚上能看见江那边的灯。夏天热,开着窗还能吹到风。”
季修点点头:“南坪那边挺好,离学校近。不像我,每天横跨半个城去宝湾上班。”
“那你现在回去吗?”
“回。”他站起来,“你吃完了吗?我送你一段。”
“不用。”我摆摆手,“我自己溜达回去,消消食。”
季修也没坚持。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夜市,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凉意。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长,瘦,单薄,像棵被风刮过的树。
“季修。”我叫住他。
“嗯?”
“你要是哪天不想干了,跟我说。咱俩当年一起读的博,一起发的论文,怎么着也不至于在这儿耗一辈子。”
他站在路灯底下,没回头,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走了。”他说,“你路上慢点。”
我看着他骑上那辆旧电动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南坪走。
夜深了,夜市的声音在身后渐渐模糊。我走出那条霓虹街,回过头,还能看见那片彩色的光被水汽托着,浮在半空,像一场散不掉的梦。
滨江大道上偶尔有车呼啸而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带起一阵水雾。
路边的行道树被路灯照出一片片昏黄,树影湿淋淋地倒在地上,被风一吹,跟着晃。
霓虹没有完全退出视线,远处写字楼的轮廓灯,路边商家的灯箱,高架桥上一道道爬行的车灯,都把自己的影子投在没干的柏油路上,红一段黄一段,明一段暗一段。
这座城市下过一场雨,就像被人擦亮了一遍。
我走得不快,脑子里还转着刚才季修的样子。
三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