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没见过哨兵失控的样子吧?"扶星按照他的指示用手掌为他按摩大腿时,陆溪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这样的话。
跟平时的温润不同,这次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服役期间见过许多精神域崩溃的哨兵,他们没有向导,联邦分配的那些高级向导早就被联邦高层霸占,基本轮不到他们接触。”
“哨兵战斗力强,联邦为了防止他们作乱,便将发病的哨兵捆在隔离屋的床上,每天绑在床上注射镇定剂,在这样日复一日等待向导。向导或许真的会来,也或许他们一辈子都等不到。"
扶星动作停顿,抬起头来:“市面上不是有工业向导素吗?为什么他们还会这样痛苦?”
“哨兵等级越高,工业向导素对他们的作用越轻微,”陆溪的表情平静得很,像是在说冬天来了,路边冻死了一批猫猫狗狗,“除了极少数幸运儿,许多人都自发申请提前安乐死。”
联邦向导与哨兵人口比例在逐年拉大,其中高等级向导又被系统分配给天龙人,搞什么越有能力越被一个人捆死的操作。
“如果我是皇帝或者首相,我就改一改这个制度,圈禁向导是违法的,向导拥有绝对的人身自由,是否匹配哨兵、匹配几名哨兵都得按照向导个人的意识来。”扶星说,“愿意抚慰哨兵的就多收几个哨兵,不愿意做这工作的,也给予他们做回普通人的权益。”
听见这话,陆溪诧异地看向她。
平时老实到有些怂人气质的扶星这会儿目光却是不闪不避,就这样与他直直地对视回去。
过了一阵,笑容又回到陆溪的脸上,他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更加温和,“非常有趣的想法,我非常期待你未来哪天真的爬上那个位置。”
扶星没说什么对方高看自己的话,只是露出一排小白牙略显腼腆地笑了笑。
日子就这样在扶星深夜猪肉分割,白天诊所学艺的时间里流逝,直到那一天学艺初有成效的扶星按陆医生的安排见了第一位客户。
哨兵五感比普通人更加敏锐,等级越高,越是如此。
她身上有点味道都能让对方遭罪。
为了让对方舒服点,下了屠宰场的夜班之后,她特意去澡堂把自己洗得香喷喷,换了干净衣物,这才赶过来。
毕竟这次对方付了钱,她要摆出端正的治疗态度来。
她到的时候,诊疗室里已经坐了一个高个子红发男人,他在椅子上坐得特别正,像在跟谁较劲,头发红得像室内燃起了一团火。
她进门时他皱了皱鼻子,好像空气里有什么令他作呕的气味,表情明显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厌恶,看她也是从眼角看,不正眼。
扶星:“……”
救命,好欠扁。
陆溪慈祥地为双方做介绍:"扶星,这就是我替你联系的第一位客户,你可以叫他——"
"daddy。"那人下巴微抬,嘴角向下撇,"这人是向导?看起来只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
第一次见面、第一句话就让她叫他父亲?臭不要脸!
扶星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心里已经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陆医生,这位是您的儿子吗?"她故作懵懂,反过去调侃他。
“我x你爹的,你xx的在说什么鬼话?”红毛小子炸了,张嘴就是一连串鸟语花香,走过来就要拽她的领口,"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纵容你!"
扶星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立即抓紧机会顺势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