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你已经用过了,换一个。”周亦辰被问得越来越心虚,说话也愈发混乱:“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喜欢谁,也没有人追到家里来。你别告诉婶婶,她肯定会乱想。”最后这句话原本是想终止调查,落在周叙耳中却成了更加确凿的证据。
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如此紧张?没有女孩追来,为什么特意强调“追到家里?”至于不让婶婶知道,更是标准的欲盖弥彰。
十分钟后,周叙回到主卧门口,向母亲汇报调查结果:“问出来了。应该是以前学校里喜欢他的那个女孩最近又联系他了。他嘴上不承认,但一提女孩就脸红,还让我千万别告诉你。”沈知岚若有所思地点头。
所有线索似乎都得到了解释:周亦辰想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改变形象,于是突然努力学习;早晨争着帮忙,也是急于证明自己已经是个能够照顾别人的成年人。
她对自己的推理结果非常满意:“我就知道不会无缘无故变得勤快。你先别拆穿他,也别拿这件事开玩笑。”
“我本来就没兴趣。”
“尤其不能告诉清禾。”
“这个倒是应该。”姐要是知道,周亦辰至少一个月别想安静吃饭。”傍晚时分,玄关传来开门声。周清禾拎着购物袋回来,换鞋时便闻见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我回来得正好?”她探头看了一眼,“今天吃什么?”沈知岚正把汤调成小火,见女儿回来,立即擦干手走出厨房:“清禾,你先过来,妈妈问你一点事。”周清禾从母亲异常郑重的神情中嗅出了危险。她把购物袋放到沙发上,谨慎地坐下:“先说好,如果是相亲、催婚或者询问我的存款,我一概拒绝回答。”沈知岚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你平时和两个弟弟相处得多,有没有发现他们看过什么不适合的影视、网站或者小说?”周清禾眨了眨眼:“多不适合?”
“就是……”沈知岚难得卡了一下,“成年人看的那些内容。或者对你有没有露出过什么不太正常的神情?”周清禾心中一惊,“周叙那孙子把自己欺负他的事跟妈妈告状了?回头我要弄死他!”但她只犹豫了一瞬,表情立马像入了党一样,“周叙看我不对劲的时候,通常是我拿了他的充电器没还;亦辰盯着我发呆,大概率是因为我刚骂完他,他还没反应过来。除此之外,没有。”她停顿一下,桃花眼里逐渐浮出笑意,“不过你为什么只问他们有没有盯着我?说不定他们真正不敢看的另有其人。”沈知岚立即听出女儿又要胡说,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不许拿长辈开玩笑。”周清禾笑着躲开:“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对号入座。”沈知岚被她气得无奈,只能起身返回厨房:“去叫他们吃饭。还有,刚才的话不许告诉他们。”于是几分钟后,两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接受过一轮家庭调查的年轻人坐到了餐桌旁。
周亦辰仍在为“秘密恋情被周叙识破”而坐立不安,周叙则认真思考母亲为什么突然研究起一个初中生的感情问题。
周清禾死死盯着周叙,努力忍住捶他的冲动,最后还是意味深长地问:“好弟弟,你们最近是不是皮痒了,要姐姐好好爱的教育啊?”周叙和周亦辰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沈知岚闭了闭眼:“周清禾。”
“我就随便问问。”周清禾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块排骨,“妈妈不是说要关心家人的心理变化吗?”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微妙。
只有沈知岚还确信,自己的调查已经得出了正确结论。
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找机会与周亦辰谈谈健康的恋爱观。
周亦辰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上午的奋发图强,不仅没有换来任何表现机会,反而招来了婶婶、堂哥和堂姐三方联合关注。
从这一刻开始,他在周家的每一次脸红、走神和突然勤奋,都将自动成为沈知岚“家庭侦查档案”中的新增证据。
吃完饭后,周叙刚把碗放进水槽,转身便发现周清禾堵在厨房门口。
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专程前来追责的审讯官。
“周叙,”她咬字很慢,“是不是你找妈妈告状,说我平时在家欺负你们?”周叙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解释,周清禾已经抬手打断:“不用狡辩。妈妈今天居然拐弯抹角地问我,有没有给你们看过乱七八糟的东西,还问你们有没有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除了你这个表面老实、背后记仇的小人,谁能编出这么离谱的罪名?”
“不是,我——”
“闭嘴,现在是宣判时间。”周清禾向前一步,恶狠狠地压低声音,“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就把你那点反常表现整理成表格,附上证据,直接交给妈妈审阅。还说你非礼我!”
“证据?什么证据。”
“我会告诉妈妈,你手机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还叫‘学习资料’。”周叙愣住:“我根本没有那种文件夹。”
“你以前没有。”周清禾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新建了一个同名文件夹,唇边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现在证据正在生成。”
“你这是栽赃。”
“那又怎样?”她晃了晃手机,“在这个家里,妈妈是法官,我是证人。至于你——目前只有犯罪嫌疑人这一种身份。”周叙沉默几秒,终于意识到讲道理毫无意义:“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早就是公主您的贱婢了,怎么敢啊~”周清禾想了想,逼近道:“那妈妈为什么会问我?你要是坦白,我可以考虑给你点甜头。”说着往周叙下面撇了一眼。
“真的?不是,我想想,嗯……妈妈今天还问我周亦辰谈对象的事情,应该是因为妈妈从某种渠道发现堂弟谈对象的事情,才问你的。”面对周清禾的威逼利诱,周叙坚持了不到半分钟便选择了出卖堂弟。
“不是我向妈妈告状,是她让我调查亦辰为什么突然用功。”他压低声音,把刚才审问出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应该是以前学校里追过他的那个女孩又联系他了。他一听我提到恋爱,脸马上就红了,还让我千万别告诉妈妈。”周清禾眼睛顿时亮了。
方才还像审讯犯人一样盯着弟弟,此刻脸上已经写满了发现重大八卦后的兴奋:“真的?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只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