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以后,客厅迅速变成临时仓库。
周清禾盘腿坐在地毯上拆袋子,拆到喜欢的便放在身边,拆到两个弟弟的便随手向后一推;周叙和周亦辰则蹲在纸袋之间,努力抢救被她混在一起的文具、零食与电子配件。
兄弟两人人忙得团团转,周清禾还不时发号施令:“那个别拆,是妈妈的。盒子留着,以后还能用。周叙,你别把我的裙子压在练习册下面!”
“放心,”周叙头也不抬地说,“世界上没有东西能压得住那几本练习册的怨气。”
真正忙碌的却是沈知岚。
她没有参与分赃,只换上居家拖鞋,独自回到卧室替丈夫检查行李。
护照、签证、机票信息和邀请函依次放进文件袋,常用药装进侧层,转换插头与充电器单独收好。
她一边整理,一边询问周廷岳会议安排,发现他只带了三件衬衫后,又无奈地重新打开衣柜:“你要去一个多月,不是三天。衣服带得这么少,准备每天晚上自己洗吗?”
周廷岳靠在门边,试图辩解酒店可以送洗,最终还是在妻子的目光下闭了嘴。
等沈知岚把整个行李箱重新整理一遍,客厅里的购物袋也终于各归其主。
随后又是一阵争抢浴室、寻找睡衣与催促吹头发的混乱。
直到将近十一点,沈知岚忍无可忍地站在走廊里宣布:“十分钟后我再看到谁没回房,明天的手机使用时间减半。”
这句话比任何晚安都有效。房门接连关上,喧闹了一整晚的屋子终于安静下来。
房门接连关闭,热闹了一晚上的屋子终于沉入夜色。
十一点的钟声隐约从客厅传来,周叙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鬼吹灯》。
由于开学,手机已经被母亲收走,他只能重拾这种纸质娱乐。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窗帘没有完全合拢,一道苍白月光从缝隙间落进来,将衣架的影子拉得像个悄然站在墙边的人。
周叙正读到墓道深处传来脚步声,只听“咚咚咚”,头顶的灯好像忽然闪了一下。
他翻页的手停住了。
“吱呀——”
房门随即发出一声细长的摩擦声,仿佛有人用一根手指,从外面将它缓缓推开。
一张惨白的脸从门后探了进来。
乌黑长发垂在两侧,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叙。
灯光恰在此时又暗了一下,周叙后背瞬间发凉,手里的书差点飞出去。
“周——叙——”
声音幽幽传来。
周叙定睛看了两秒,终于发现所谓惨白的脸,只是敷着面膜的周清禾。他缓缓把书放回腿上:“是人是鬼?”
周清禾没有回答,只将房门一点点推开。
她穿着宽松睡衣,长发披散,白色面膜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怎么看都像一位刚刚从电视里爬出来、顺便还去商场消费过的女鬼。
她走进房间,取下面膜,露出一张俏脸,反手关门,阴森森地说道:“还看书,收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