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就找条开不了汽车的石子路,要是路上没有马粪,就等着马车过来,跟着它走一阵,等有了马粪再说。”
“老天爷,”尼利不愿意了,“买这棵树可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咱们这是怎么啦,”弗兰西说,“现在可和以前不一样了,咱家现在有钱了。到街上随便找几个孩子,给他们五分钱,让他们去捡马粪不就行了?”
“对呀!”尼利松了口气。
“可是要我说的话,”妈妈说,“既然这树是你们自己的,你们就还是应该自己动手来侍弄它。”
“这就是有钱和没钱的区别了,”弗兰西说,“穷人什么事都得自己动手,而富人就什么事都花钱雇人干。咱们现在没那么穷了,也可以花钱雇人干点儿事了。”
“那我倒是宁愿接着受穷,”凯蒂说,“因为我就喜欢自己动手。”
每次母亲和姐姐的谈话一变得针锋相对,尼利都会觉得有点儿无聊。为了转换话题,他插嘴说:“我估计劳瑞应该和这树差不多高。”一家人从篮子里抱起宝宝,立到树边上比个儿。
“这高矮正合适。”弗兰西学着塞格勒先生的德语口音说道。
“也不知道他俩谁长得更快。”尼利说。
“尼利,咱们从来没养过小猫小狗之类的,不如就把这树当个宠物养吧。”
“得了吧,树算什么宠物。”
“怎么不算了?它成长,它呼吸,对不对?咱们得给它起个名字。安妮!就管这树叫安妮好了,然后宝宝叫劳瑞,这俩凑在一起不就是那首歌了吗?”
“你说你这人吧……”尼利说。
“怎么了?”
“你这不就是发神经嘛,还能怎么着?”
“我知道,可是这样不好吗?我今天不想当什么十七岁的‘诺兰小姐’,什么模范剪报社的首席阅报员。现在就跟咱们以前卖破烂那会儿一样,我感觉自己还像个小孩子。”
“你就是小孩子嘛,”凯蒂说,“就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孩子。”
“是吗?等你看了尼利给我买的圣诞礼物,那你肯定就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那是你叫我买的。”尼利立刻纠正了她的话。
“就你聪明,那你给妈妈看看你又叫我给你买了什么呗,赶紧给她看看。”弗兰西催促道。
妈妈看了尼利的礼物,她的声音也像弗兰西一样高了好几个调门:“鞋罩?!”
“穿着脚踝暖和。”尼利解释说。
弗兰西也让妈妈看了她那个“舞女套装”,妈妈惊讶地说了句“我的老天!”。
“你不觉得这是外头那种风流女人才穿的吗?”弗兰西期待地问道。
“她们要是真穿这个,那非得肺炎不可。好啦,咱们还是想想晚上吃点儿什么吧。”
“你不反对我穿吗?”妈妈居然完全没有大惊小怪,弗兰西有点儿失望。
“不反对,哪个女人都有一段特别想穿黑色蕾丝内衣的时候。只不过是你的这股劲头来得早一点儿而已,而且它很快就会过去了。这样吧,咱们晚上把汤热热喝,还有炖汤的肉和土豆。”
“妈妈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弗兰西愤愤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