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过去了。
青州兵的阵型不断收缩,士卒们的脸上从紧张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麻木。
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丢下盾牌转身就跑,被后面的督战队当场砍翻。
但最致命的打击发生在午后。
呼延灼带着两千精骑,趁着青州军右翼阵型疲惫收缩的间隙,猛地从侧后方撞了进去。
那一下就像铁锤砸进脆玻璃。
右翼的盾牌阵在冲击下瞬间碎裂,骑兵从缺口涌入,弯刀横扫,人头落地,鲜血喷溅在青黄色的草地上,洇出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
整个右翼像雪崩一样溃散。
溃兵朝中军方向涌来,把本就不够稳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赵崇远在乱军中拼死挣扎,被亲卫护着往城内撤退。
等他终于挤进北门时,身后已经看不见一个完整的阵型了。
城外留下了近三千具尸体,剩下的溃兵四散奔逃,有的朝幽州城涌来,更多的直接丢下武器往南边田野里跑了。
拓跋浩没有追击到城下。
他勒马停在城外三里处,看着幽州城紧闭的城门,没有再向前推进半步。
他带来的是骑兵,不是攻城兵,幽州城的城墙对他来说还够高够厚。
但他也没有走。
他下令在城外扎营,把那些没来得及逃进城内的百姓全部抓了起来,在城门口一字排开。
哭喊声和求饶声顺着城墙飘上来,城内的守军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有一个人敢开门。
赵崇远站在城楼上,看着城门外那片跪伏的百姓,嘴唇哆嗦了很久,最终只挤出一句:“传令下去,各门加派守军,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下城楼时,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台阶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城楼阴影处,许文正靠着墙垛,用那只完好的手慢慢摩挲着刀柄,目光越过那些跪伏的百姓,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