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观察者反观察。这在我的研究模型里——算了。不说了。你说得对。不是研究需要。是我想看。”
“想看什么。”
“想看你在星光大赏走到底。想看所有人知道你能弹的东西不止是一首《晚风》。想看——”他停了,然后是第二条:“那个弹古典吉他的苏酥。不是主播酥酥。是那个把阿尔罕布拉藏在衣柜里三年的人。”
他说的“那个”。不是“你的”。不是物化的定语。是一个独立的、他看见了的、被我自己藏起来的我。
这个区分让我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是微微——指节在手机壳上压出浅浅的白印,然后松开。
我把后背靠在窗框上,打字:“你怎么知道那把琴是阿尔罕布拉。”
“镜头拍到过来一次。半年前。你换弦的时候琴头朝上。”他发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截了图,放大看了琴头logo。9c。二手。琴龄十年以上。”
“你还放大了什么。”
“很多。但我不会告诉你具体是什么。”
“为什么。”
“因为如果告诉了你——你就会在直播间里开始注意那些细节。会开始藏。而那不是我想要的。”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我想要的不是让你为我表演。我想要的,是你继续做好你自己。”
我看着这段话。
窗外的小区路灯闪了一下——不是灭,是那种轻微的电压不稳造成的闪烁,一瞬就恢复了。
榕树的树冠在风里沙沙响。
远处深南大道上还有车流,尾灯拖成一串暗红色的光斑。
深圳的夜从来不彻底安静,但此刻它很静。
“周衍。你追过我直播多久了。”我问。
“七个月。”
在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月前刚出现的“新榜一”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七个月了。
在后台看我的数据,截我换琴弦的图,放大琴头logo,记我揉后颈的习惯。
七个月。
而我直到一个多月前才开始在弹幕里注意到“北极星的眼泪”这个id。
“所以你是先观察了我六个月,才决定出现的。”我说。
“对。”
“为什么是那个时间点?”
“因为你的数据曲线开始趋于平稳。增长遇到了天花板。而在平台算法里——趋于平稳的头部主播,如果不突破,下一步就是下滑。我——”他又停了。
这次停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
但对我而言,漫长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不想看着你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