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注意到了别的东西——她说“技术は确か”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转了一下左手腕上的什么东西。
没有戴表。
没有戴任何首饰。
她转的是空气。
吃完饭,真由美站起来收碗。
她今天穿和服,动作比昨晚那身便装更受限制——腰带把她的躯干固定在一个相对挺直的角度,弯腰时不是从腰开始折,是从髋开始折。
洗碗时水龙头的声音和昨晚一样,瓦斯炉上的水壶开始冒蒸汽,发出尖锐的哨音。
她走过去关火,拎起壶把,往茶壶里注水。
蒸汽从壶嘴升起来,模糊了她的右半边脸。
“十一时に出る。それまで、准备してて。”(十一点出门。在那之前,准备一下。)
“准备?”
“体を洗う。よく。”(洗身体。好好地。)
她没回头。茶壶里的水满了。
……
周斌在二楼的浴室(二楼也有一个小浴室,没有浴缸,只有莲蓬头)里冲了第二遍澡——昨晚泡过桧木浴缸之后他已经洗过一次,但“好好地洗”这个指令在他的理解里等于“再洗一遍”。
他把莲蓬头开到最大,热水冲在肩膀上——肩胛骨之间那块昨晚真由美说“很僵”的位置。
她把止痛药拿给他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那里是硬的。
她注意到了。
他用肥皂涂了全身两遍。
腋下、腹股沟、脚趾缝。
这些部位他平时洗澡不会特别仔细,但今天不一样。
他不知道泡泡浴的具体流程——av里看过,但av的运镜会省略掉那些不具观赏性的步骤——所以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种“不知道”让他在冲掉第二次肥皂泡的时候,手指停在自己的乳头前方一厘米处。
乳头是硬的。
不是因为冷——热水还在淋——是因为某种从昨晚玄关开始就潜伏在皮肤下面的、至今没有完全退散的紧张。
他用手指碰了一下。
触感和平时不一样——更敏感,像那块皮肤被人提前叫醒了。
他把莲蓬头关掉。
水声停止后,他听见窗外远处有乌鸦叫。
嘎——嘎——两声,间隔五秒。
十月东京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