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不做饭?”苏晚忍不住问。
“很少。”顾景琛拉开巨大的冰箱门,里面整齐码放着矿泉水、苏打水、牛奶、鸡蛋、水果和几份看起来像是医院食堂带回来的健康沙拉,“通常在医院解决,或者简单吃点。”
这生活方式,和苏晚的几乎一模一样。她心里莫名平衡了一点。
然而,这种平衡在她下午准备离开时被打破了。她换鞋时,无意中瞥见玄关柜子下,随意丢着一件穿过的衬衫,袖口似乎还沾了点不明污渍。与整个公寓的极度整洁格格不入。
顾景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尴尬,随即若无其事地弯腰捡起衬衫,塞进了旁边的脏衣篮:“咳……昨天手术下来太累,随手一扔,忘了。”
苏晚没说什么,但心里默默记下:顾景琛,人前完美无缺,人后可能也有不拘小节的一面。
周一晚上,轮到顾景琛提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出现在苏晚公寓门口。
苏晚的公寓是温馨的北欧风,东西不多但摆放精致,随处可见法律书籍和绿植。
顾景琛的“战略储备”行为则简单粗暴得多。他直接从箱子里拿出几件衬衫、西装裤挂进苏晚衣柜空着的一侧,一套洗漱用品放进客卫,几本厚厚的医学期刊放在客厅书架最下层,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很高端的咖啡豆研磨机。
“偶尔过来留宿,早上可能需要一杯咖啡提神,不介意吧?”他晃了晃研磨机。
苏晚看着他那几件质感极佳、但挂法相当随意的衬衫,强迫症有点发作,强忍着不去重新整理它们的冲动。“……不介意。协议补充条款第甲项第3条,合理需求应予以配合。”
于是,两个人的生活空间里,都悄然留下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苏晚会在某个清晨,打开自家衣柜拿衣服时,看到旁边那排深色的男士衬衫,愣神片刻。
顾景琛也会在深夜从医院回家,打开玄关的灯,第一眼看到鞋柜旁那双不属于他的、款式简洁的女士平底鞋时,目光停留几秒。
一种微妙的感觉在滋生。他们依旧是泾渭分明的“室友”,严格遵守着“君子协定”,但物理空间的侵入,不可避免地带来了心理上的某种变化。
他们开始更了解对方生活里最真实的一面:他手术后罕见的邋遢,她对整洁的过度执着;他冰箱里冰冷的健康餐,她橱柜里种类繁多的茶包……
这种了解,无关风月,却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更让他们向彼此靠近了一点点。
周五晚上,苏晚接到母亲电话,说要给她送点老家带来的特产,已经快到楼下了。**
而此时,顾景琛因为一台紧急手术,刚刚发消息告知今晚无法过来“演练”。
苏晚看着玄关处顾景琛那双明显不属于她的男士拖鞋,和客厅里他那本显眼的医学期刊,心里咯噔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查岗”,她该如何独自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