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小说

第13章 手术室外的等待（第2页）

她第一次发现，等待是一件如此煎熬的事情。这和她等待法庭宣判不同，那种等待是已知结果即将揭晓的紧张，而这是一种对未知过程的焦虑。

她忽然想起顾景琛那天在急诊室对她说的话：“医生当久了，看多了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家属……”

现在，她似乎有点能体会那种心情了。即使他们只是“合作伙伴”，但当一个鲜活的人可能在面对压力和风险时，那种纯粹的、对“人”本身的关心，是无法被协议完全隔绝的。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包和车钥匙，离开了律所。

当她站在心胸外科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时，自己都有些惊讶。冰冷的塑料椅，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亮着的“手术中”红灯，以及门外零星几个同样面色焦虑、默默等待的家属……

这里的气氛庄重而压抑。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来了。她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或许只是想离那个消息更近一点，或许只是想在这种共同的等待中，分担一丝微不足道的焦虑。

走廊很安静，只能偶尔听到护士匆忙的脚步声和仪器的轻微嗡鸣。

她看着那盏红灯，想象着门后那个全神贯注、与生命赛跑的身影。那个会在相亲桌上和她针锋相对、会在家宴上游刃有余、会在楼下为她化解危机、也会在雨夜递给她一杯热水的男人，此刻正穿着手术衣，在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进行着最精密也最残酷的战斗。

一种混合着敬佩、担忧和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弥漫开来。

等了不知道多久，腿脚都有些发麻时，那盏红色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苏晚猛地站起身。

手术室的门打开，几个医护人员率先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过了一会儿，顾景琛才走出来。他戴着手术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眸里充满了极度专注后的空旷和疲惫，手术衣的背部似乎被汗水洇湿了一片。

他一边走着，一边低声和旁边的助手交代着术后的注意事项，声音沙哑。

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苏晚，径直朝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悄悄地离开了医院。

回程的路上，夜色已深。她看着车窗外流转的霓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顾景琛刚才走出手术室时的那双眼睛。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顾景琛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前。

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手术顺利。」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消息？是习惯性地告知紧急联系人？还是……他somehow知道她去过？

苏晚握着手机，看着那简单的四个字，心中翻涌起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