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小说

第13章 手术室外的等待（第1页）

苏母那句意味深长的“邻居论”，像一根轻飘飘却精准无比的羽毛，搔得苏晚心头一颤，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

顾景琛却仿佛没听出任何弦外之音，神色自若地接过话头，笑容温和得体：“阿姨好。刚下班，顺路过来拿点资料，正好在楼下遇到晚晚。”他语气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被长辈撞见”的腼腆，演技堪称登峰造极。

他侧身进屋，目光极其自然地在客厅扫了一圈，随即精准地走向电视柜，极其“巧合”地拉开了那个藏着《心胸外科前沿》的抽屉。

“哦，果然落在这里了。”他拿出那本期刊，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来找回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私人物品，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苏晚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应变能力，简直是为间谍行业而生的！

苏母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探究稍稍散去，转而变成了更深的满意。瞧瞧，小顾多懂事，多体贴，还知道用“拿资料”这么自然的借口来维护晚晚的面子，怕她不好意思呢！

危机似乎就这样被顾景琛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又陪着苏母说了会儿话，态度谦和，语气真诚，把苏母哄得眉开眼笑，直到特产都交代清楚，才起身告辞。

送走母亲和顾景琛，苏晚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比打完一场官司还累。

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继续。偶尔的“战略留宿”不再像最初那样令人紧绷，两人逐渐习惯了对方生活痕迹的存在。苏晚甚至会下意识地在超市多买一份牛奶放进冰箱，而顾景琛带来苏晚公寓的咖啡豆，也莫名地合她的口味。

这天下午，苏晚正在查阅案卷，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

“您好，请问是苏晚女士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心胸外科。”

苏晚的心莫名一紧：“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顾景琛医生正在进行的手术遇到些复杂情况，预计结束时间会大大延后。他之前将您列为紧急联系人，所以我们通知您一下，以免您担心。”

紧急联系人……是了，为了“合作”逼真，他们互相设置了这一项。

“复杂情况？很严重吗？他……没事吧？”苏晚的问题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顾医生没事，请您放心。是手术本身比较复杂，需要更精细的操作和时间。只是告知您一声，手术结束时间暂不确定。”护士的语气专业而平静。

“好的，谢谢您。”苏晚挂了电话，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手心也微微出汗。

她试图继续工作，但案卷上的字却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无法进入大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仿佛被胶水黏住了一般，走得异常缓慢。

“复杂情况”、“大大延后”、“暂不确定”……这些冰冷的词汇在她脑海里盘旋，勾勒出手术室里紧张压抑的画面。她见过顾景琛穿着白大褂冷静专业的样子，也见过他手术后偶尔流露的疲惫。

但“复杂情况”意味着什么？是巨大的风险？是极度的精力消耗？还是……？

她发现自己对手术的具体内容一无所知，这种无知放大了担忧。她甚至开始回想最近一次“留宿”时，他是不是看起来比平时更累？黑眼圈是不是更重了？

这种不受控制的联想让她坐立难安。她干脆合上案卷，拿起手机，无意识地刷新着页面，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她第一次发现，等待是一件如此煎熬的事情。这和她等待法庭宣判不同，那种等待是已知结果即将揭晓的紧张，而这是一种对未知过程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