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热量的象征。
陈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在史书上看过“1942”,看过“易子而食”,看过“白骨露于野”。虽然现在还是1938年,但战乱带来的饥荒,已经让这片土地提前上演了地狱的景象。
文字是冰冷的。
只有当你亲眼看到这些活生生的人,像枯草一样在风中摇曳时,那种冲击力足以击碎任何铁石心肠。
“老孙。”
陈浩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孩子身上。
“咱们后面那几十辆重卡里,装的是从日军专列上抢来的粮食吧?”
孙铭愣了一下,快速翻看后勤名录:“报告师长,是的。大米一百万斤,白面五十万斤,还有两万箱牛肉罐头。那是咱们全师三万人一个月的口粮储备,都在后卫辎重团的车上拉着呢,如果……”
“打开车厢。”
陈浩打断了他。
“什么?”孙铭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车厢打开,卸车。”
陈浩转过身,指着眼前这漫无边际的难民潮,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在这儿,埋锅,造饭。”
“把大米熬成稠粥,把牛肉罐头剁碎了放进去。”
“通知医疗队,把咱们缴获的药品,除了盘尼西林这种战略物资,其他的消炎药、感冒药,全拿出来。”
孙铭急了:“师长!这可是咱们的救命粮!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仗要打,要是粮食没了……”
“老孙。”
陈浩看着孙铭的眼睛,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勋章,又指了指身后那面猎猎作响的虎贲战旗。
“咱们当兵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把鬼子赶出去。”孙铭挺起胸膛。
“赶出去之后呢?”
陈浩反问。
孙铭语塞。
“如果人都死绝了,咱们守着这片空荡荡的土地,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