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拿起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娟秀的小楷,每一笔支出、每一斤粮食的去向,记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账本,这是黑云寨的命脉。
陈浩放下本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婉儿。
当初在罗店救下的那个小护士,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帮他管好几万人吃喝拉撒的“萧何”了。
“婉儿。”
“嗯?”
“有你在,这大后方,乱不了。”
林婉儿的手微微一顿,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我不求什么大后方乱不乱……”
“我只想着,等你从前线回来,能有一口热饭吃,有一件干衣服穿。”
屋内静了下来。
只有炭火轻微的爆裂声。
气氛变得有些粘稠,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林婉儿抬起头,那双剪水秋瞳里闪烁着光,鼓起勇气看着陈浩。
“陈浩,大家都说……你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是不会动凡心的。”
“但赵姐她们私下里都在问我……咱们这虎贲师的师长,什么时候才肯成个家?”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陈浩放下了筷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在硝烟里摸爬滚打的姑娘。
动心吗?
当然。
但他不能。
只要谷寿夫还没死,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插着膏药旗,他的命就不是自己的,是属于战场的。
陈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冷风灌入,吹散了屋内的旖旎。
“婉儿。”
陈浩背对着她,看着漆黑的夜山,声音低沉。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林婉儿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