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大别山深处,黑云寨后山的一处僻静院落。
窗外寒风呼啸,刮得松涛阵阵。屋内却暖意融融,铜盆里的红罗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噼啪的火星。
陈浩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案前,眉头微蹙。
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不是作战地图,而是让他头疼的“柴米油盐”。
“特种钢材库存告急……”
“三千新兵冬装缺口两千套……”
“难民营粮食仅够维持七天……”
陈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仗他没怕过,但这当家过日子,比指挥坦克冲锋还累人。
系统能兑换枪炮,却兑换不出人心和秩序。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浓郁的香气先钻了进来,那是野鸡炖蘑菇特有的鲜香,混着红枣的甜味。
林婉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卸下了白天的工装,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棉布旗袍,外面披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头发没像平时那样扎成干练的马尾,而是松松地挽了个髻,插着根木簪。
灯光下,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
“别看了。”
林婉儿把托盘放在桌角,顺手抽走了陈浩手里的笔。
“再看,这黑云寨的账也平不了。先吃饭。”
陈浩看着碗里撇去浮油的鸡汤,心里一暖。
“还是你懂我。”
他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热流顺着喉咙滚进胃里,驱散了一身的寒气和疲惫。
“那批孤儿怎么样了?”陈浩夹了一块蘑菇,随口问道。
“都安顿好了。”
林婉儿坐在他对面,替他剥着一颗咸鸭蛋,语气平静而自信。
“我在后山辟了三孔窑洞做教室,从难民里找了两个以前当过私塾先生的老秀才,教他们识字。”
“大的孩子,上午读书,下午去被服厂帮忙做纽扣;小的孩子,专门有人看着。”
“至于粮食……”
林婉儿从袖口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推到陈浩面前。
“我重新核算了配给制。把特战队的肉食标准稍微降了一点,匀给了重伤员和孕妇。另外,我让人在向阳坡开了三十亩荒地,种上了你给的土豆种。”
陈浩拿起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