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让队员们把车赶到一处偏僻的客栈落脚,自己则换了一身长衫,戴上礼帽,独自前往接头地点——临江茶馆。
茶馆里客人不多,只有角落里坐着几个神色匆匆的茶客。
老黑径直走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正低头看着报纸。桌上放着一壶茶,茶嘴对着门口,茶盖反扣在桌面上。
这是地下党的接头暗号。
老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掌柜的,有上好的雨前龙井吗?”老黑淡淡道。
中年人放下报纸,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孔。他看了老黑一眼,眼神有些飘忽,额头上隐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龙井没有,只有去年的陈普洱,客官要喝吗?”中年人答道。
暗号对上了。
但这人的状态不对。
老黑是玩潜伏的行家,这种细微的生理反应逃不过他的眼睛。
恐惧。
这个代号“老黄”的接头人,在恐惧。
“陈普洱也好,去火。”老黑不动声色,手却悄然摸向了腰间的勃朗宁shouqiang,“货在城外,今晚就能运进来。你们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老黄的手抖了一下,端起茶杯想掩饰,却不小心磕碰到了杯盖,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都……都安排好了。”
老黄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不自觉地往楼梯口瞟了一眼,“今晚子时,你们直接把车开到圣保罗教堂后门。苏教授他们……会在那里等。”
老黑眯起了眼睛。
他在撒谎。
特战队的直觉告诉老黑,这茶馆四周至少埋伏了二十个枪手,空气中甚至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枪油味。而且,如果苏云真的在教堂,鬼子为什么不直接抓人,还要等车队去?
典型的“围点打援”。
“既然安排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老黑突然站起身,没有任何预兆。
老黄脸色大变,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老黑的袖子:“哎!客官,再坐会儿,具体路线还没……”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