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城的城墙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出几分肃杀。
城门口,日军宪兵和伪军设了两道卡,刺刀在冷风中泛着寒光。进出的百姓排成长龙,每个人都要接受搜身,稍有不顺眼便是一枪托砸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伪军排长端着枪,拦住了“宏泰商行”的车队。
老黑从头车的车辕上跳下来,一身粗布短打,脸上带着那种常年走南闯北的江湖气。他没急着回话,而是先从怀里摸出一包“老刀牌”香烟,熟练地塞进伪军排长的手里。
“老总,辛苦。”
老黑满脸堆笑,腰微微佝偻着,看起来就像个唯利是图的商贩,“这不是听说皇军在城里要修工事嘛,我们从大别山里收了点山货和药材,特地送来孝敬皇军的。”
伪军排长捏了捏烟盒,感觉到底下硬邦邦的几块大洋,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他瞥了一眼后面盖着篷布的大车,那沉甸甸的车辙印说明货物分量不轻。
“车上没藏什么违禁品吧?”排长随口问道。
“哪能啊!”老黑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都是些生漆、桐油,还有给太君们补身子的野山参。老总要是看得上,回头我让人给您送到府上去。”
“算你懂事。”
伪军排长挥了挥手,刚要放行,旁边的一名日军曹长突然走了过来。
这鬼子手里拿着一叠照片,目光阴鸷地在老黑和身后的队员脸上扫视。那些照片上全是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女——显然是在全城搜捕知识分子。
老黑心里冷笑。
就凭特战队这帮兄弟现在的打扮,一个个满脸横肉、眼神粗野,跟“知识分子”这四个字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
果然,鬼子曹长嫌弃地看了一眼老黑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捂着鼻子挥了挥手:“快滚!臭烘烘的zhina猪。”
“哎!这就滚,这就滚!”
老黑点头哈腰,转过身的一瞬间,眼底的卑微瞬间化作一抹森寒。
他扬起马鞭,在空中打了个脆响。
“驾!”
车队在日军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进了安庆城。
……
城内,气氛比城外更加压抑。
街道两旁的店铺关了一大半,不时有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日军巡逻队跑过,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老黑让队员们把车赶到一处偏僻的客栈落脚,自己则换了一身长衫,戴上礼帽,独自前往接头地点——临江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