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
小战士吸了吸鼻子,用筷子敲着碗沿,用浓重的四川口音哼唱起来:
“这就是那一条回家的路……路上的花儿开得好辛苦……”
歌声带着哭腔。
接着,有人唱起了秦腔,有人哼起了信天游,还有人唱起了江南的小调。
南腔北调,混杂在一起。
乱世之中,在座众人皆背井离乡,家乡沦陷在日寇铁蹄之下。
魏铁柱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灌酒。
气氛压抑,有人开始低声抽泣。
“啪!”
一声脆响。
陈浩将酒碗顿在桌上,站起身来。
众人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哭什么?”
陈浩声音平稳,大步走到食堂中央,视线扫过每一张挂着泪痕的脸。
“家没了?”
“没了就打回去!”
陈浩指向北方,指向东方,指向所有沦陷区的方向。
“鬼子占了我们的东三省,我们就打回东三省!鬼子占了南京,我们就打回南京!鬼子占了北平,我们就打回北平!”
他一把扯开风纪扣,露出胸口那道蜿蜒的伤疤。
“我知道你们想家。我也想。”
“但我告诉你们,哭,哭不回一个家!求,求不来一个国!”
陈浩深吸一口气,举起酒碗,提高了嗓门:
“我陈浩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只要虎贲纵队还有一个人,我们就一定能打回去!我会带着你们,把军旗插在你们家乡的城头上,让你们风风光光地回家过年!”
“这碗酒,敬家乡!”
陈浩仰头,一饮而尽。
“敬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