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寨的地面建筑已大半倒塌。
一号区域和二号伪装厂房位置只剩下连片的弹坑,断裂的砖墙和焦黑的房梁堆叠在一起,明火在木料间燃烧。
建筑结构已完全解体。
军靴踩踏瓦砾,发出瓷片碎裂的脆响。
“师长!”
孙铭从烟尘弥漫处走来。
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渗出的血液将白色纱布染成暗红,脸颊右侧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弹片划痕,血液混合灰尘凝结成深褐色的血痂。
这位参谋长的眼睑边缘呈现出充血后的深红色。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陈浩语调平直,音量没有任何起伏。
他没有询问战斗结果,跑道两侧散落的杜拉铝残骸是直观的结论。
孙铭张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防空营……阵亡一百二十六人。为了保证火力密度,大部分机枪手未进入防炮洞,死因多为航弹冲击波导致的内脏破裂。”
陈浩迈出的脚步停滞了半秒。
“继续。”
“后勤支援团和民兵大队……死伤人数较高。”孙铭垂下视线,盯着地面,“日军投下了延时引信炸弹和燃烧弹。很多人在抢运danyao时被波及。”
他的声音中断了。
陈浩转过身,视线扫向冒着黑烟的废墟带。
十米外,两组担架队抬着尸体快速通过。
一只手从帆布担架边缘垂落,僵硬的手指紧扣着一发20毫米机炮炮弹。手背皮肤粗糙,布满烫伤形成的水泡,指甲缝隙里填满了黑泥。
这是赵家集二娃的手。
四十八小时前,这双手的主人还在申请加入装甲部队。
此刻那具躯体随着担架晃动,皮肤呈现出失血后的灰白色。
“总数。”
陈浩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盒被挤压变形的香烟,抽出一根弯曲的烟卷,拇指连续拨动打火机滚轮,火石迸出火星,但棉芯没有引燃。
孙铭吸气,胸廓起伏,“阵亡三百八十二人,重伤一百五十六人。其中……平民占比百分之五十。”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