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的声音在雨中回荡。
连长看着报纸上的照片,又看了看那些在大雨中目光灼灼的学生。他握枪的手开始颤抖,喉结上下滚动。
身后的士兵们慢慢垂下了枪口。
这是民意。
在这股力量面前,那道军令无法执行。
“妈的!”
连长突然骂了一句,猛地把枪背到身后,大步走到路障前,一脚踹翻了拒马。
“让路!让他们过去!”
他转过身,冲着手下的士兵喊道,“都愣着干什么?帮他们推车!要是让陈将军的兵饿着肚子打仗,咱们到了地下也没脸见祖宗!”
卡车引擎轰鸣,车轮卷起泥浆。
年轻人站在踏板上,向连长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车队碾过泥泞,向着那座云雾缭绕的大山深处驶去。
同样的场景,在通往大别山的各个路口上演。
封锁线失去了作用。
……
重庆,黄山官邸。
茶杯碎裂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那位老人背着手在地毯上来回踱步,脸色阴沉。桌案上堆满了各地发来的请愿电报,甚至连海外华侨总会都直接致电,质问为何要对立下如此战功的部队进行物资封锁。
“委座,舆论压不住了。”
戴笠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现在陈浩的声望很高,民间称他为‘再造共和第一人’。如果我们继续封锁,恐怕会激起兵变,甚至让那些杂牌军心生异志。”
老人停下脚步,目光阴鸷。
他深知权术之道。陈浩既能杀敌,也会伤到自己。现在这股力量太强,强到连他这个掌控者都感到棘手。
“这个陈浩,是在逼宫啊。”
老人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显出几分老态,“他不仅会打仗,更会造势。这一手‘火烧连营’,烧的不光是日本人的飞机,还有我的军令。”
“那您的意思是……”
“给。”
老人挤出这个字,拿起毛笔,在公文上重重批下,“恢复虎贲师甲种师待遇,补发这三个月的军饷。另外,再拨给他们十万发子弹,五千发迫击炮弹。”
他顿了顿,笔锋一转。
“传令嘉奖,晋升陈浩为二级上将。但这大别山的防区,必须给我划死。告诉他,没有军委会的命令,虎贲师一兵一卒不得离开皖西半步。”
这是妥协,也是限制。
用高官厚禄和部分补给,换取舆论的平息,同时将这支部队困在深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