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一层那间半塌的会客室很快腾了出来。
屋顶缺了半角,梁上还挂着灰,窗边封了木板,桌椅拼得很临时。好在地面打扫过,桌上也铺了帆布,不至于像废墟里随便找的地方。陈浩就坐在主位,没起身,身后墙上挂着东京城心简图。
周成站在侧边,没有直接让人落座。
“入场登记。”
美国军官皱眉:“我们已经递交身份文件。”
“那是对外文件。”周成翻开登记本,“现在记的是进屋记录。”
他说得平平,却一点没给对方留绕开的口子。
证件,逐个看。
姓名,逐个记。
职位、随行人员、携带物件、文件袋数量,全写。
连每个人鞋底沾的是湿泥还是干灰,周成都低头扫了一眼,顺手记了进去。一个随员鞋边沾了海边那种细盐灰,另一个则像是刚从港口路段过来,泥里带着黑色油渍。周成都没点破,只照样写进本子。
那名美国军官看着他,眼神已经变了味。
他来之前,多半想过东京这边会强硬,会不好说话,甚至会刻意立威。可他没想到,连这种细枝末节,虎贲都记得这么死。
这不是摆架子。
这是留底。
后面不管扯到哪一步,今天谁穿什么鞋、带什么物、走过什么路,都能翻出来摊桌上。
登记完,周成才合上本子。
“请坐。”
几人刚坐稳,为首的美国军官就先开了口。
“我们此行的首要任务,是确认东京核心区的实际安全状态,并了解重要战犯的保管情况。基于国际责任,我们需要尽快见到相关俘虏——”
“先看文件。”陈浩打断他,“再谈资格。”
会客室里静了一下。
那军官显然不太习惯有人这样截他的句子,语气立刻沉了几分。
“我必须提醒你,关于东京和战犯的处理,不会只是一支部队单方面决定——”
“那是后话。”陈浩看着他,“今天你坐在东京,是因为我让你进来了。你带了什么文件,想谈什么,先摊开。至于你有没有资格见俘虏,不是你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