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annotdisobeyadirectorderfromthemander-in-chief,son。i‘msorry。”
陈浩咬死后槽牙,一言不发。
耳麦深处,引擎轰鸣声自远方逼近。p-40战鹰的液冷发动机运转声越发清晰。
近到连螺旋桨劈开空气的嗡鸣都听得真切。
骤然,引擎声偏转,音调撕裂。逼近的嗡鸣化作拉远的轰响。
掉头了。距离抹谷盆地仅三十公里,四架战鹰折返。
陈纳德最后一次开腔。沙哑,苦涩,裹挟着跨越国界的军人哀恸。
“colonelchen。iwantyoutoknow——thisisnotmychoice。andiwillrememberwhatyouandyourmendidhere。theworldwillremember。godspeed,son。”
嗡——
频率沦为一片白噪音。战鹰引擎远去,微弱,化作游丝般的杂音。
彻底归于虚无。抹谷上空死寂。唯余缅甸雨季的闷雷在天际滚动。
陈浩缓缓摘下耳机,动作僵硬。耳机轻叩在桌面,双手抖得厉害。
无关恐惧,无关绝望,唯有怒火自骨髓深处疯长。
周成僵立一旁,那张沾满灰垢与血痂的脸惨白如纸。
“司令……飞虎队……”
“走了。”陈浩嗓音死水般平静,“英国人拿滇缅公路要挟。重庆下达最高军令,抹谷划为禁飞区。”
消息顺着内部通讯切入十二个掩体。死一般的寂静。
不足八百名浴血弟兄,缩在水泥掩体的黑暗中,生生咽下这道催命符。
沉默。胜过万千惨叫的恐怖沉默。
援军来了,却又走了。未发一枪一弹。
被盟友逼退,被后方勒令折返。
黑暗中爆出压抑的粗口。紧接着,咒骂声连成一片。
拳头狠狠砸向掩体铁墙,震耳欲聋。有人瘫坐倒地,死死抱住膝盖。
赤雨后聚起的士气瞬间崩塌,跌落深渊。
绝望如毒雾般蔓延。并非弹尽粮绝的悲壮,这绝望更毒。叫做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