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毒雾般蔓延。并非弹尽粮绝的悲壮,这绝望更毒。叫做背叛。
陈浩立于掩体大门。晨光斜照,高地满目疮痍。
暗红赤雨、焦黑弹坑、扭曲废铁。他目光如刀。
盟友?英国人贪图外骨骼,求之不得便断人后路。
美国人窃取诱导图纸,派特工偷拍铀矿。
至于重庆——陈浩扯开嘴角,冷笑。重庆连自己的兵都弃如敝履。
所谓盟国,所谓统帅,全是拿将士性命当筹码的衣冠禽兽。
仰光总督府、华盛顿五角大楼、重庆防空洞。
他们躲在安全线后,拨动算盘,肆意交易着八百条人命。
陈浩嘴角弧度拉大。这不是笑。是绝境中的猛兽赫然亮出獠牙。
突兀间,电台再鸣。
并非飞虎队频段,是重庆加密军频。傲慢的官腔拖着长音钻出喇叭。
陈浩认得这动静。军政部高官。
舒舒服服靠在重庆的真皮椅里,品着洋咖啡,一纸调令便要判决千里之外的生死。
“……虎贲纵队陈浩,本部奉最高军令转达如下指示。”
拿腔拿调,不紧不慢。
“鉴于虎贲纵队在缅甸的军事行动已严重损害中英盟国关系,影响滇缅公路物资运输安全,现命令你部——”
喇叭里刻意停顿,卖弄着生杀大权。
“第一,立即通过本部向英军远东总督亚历山大发报致歉,就此前在仰光港的武装冲突事件表达遗憾。第二,将抹谷地区一切矿产资源的控制权无条件移交英方,以修复盟国互信。”
再次停顿。
“如在二十四小时内未收到你部回复,本部将视为抗命。虎贲独立纵队番号即刻撤销,一切国内支援永久冻结。”
电台里砸下最后一句,居高临下。隔着万水千山的安全距离,肆意践踏前线搏命的血肉。
“陈浩,你是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铀矿,向英国人低个头,大家体面收场。否则——你们就死在缅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