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门罕的苏联bm-13火箭弹他见过,九零式240毫米列车炮的弹头他摸过。
但没有任何东西像眼前这两头怪物一样,仅仅静静躺在发射架上,就能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种超越理性分析的、纯粹野兽般的直觉。
就像丛林里的猎犬嗅到了老虎的尿骚味。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逃。
快逃。
会死。
牟田口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扔掉望远镜,猛地从太田少佐手里夺过扩音器。
“全军——停止冲锋——!“
声嘶力竭。
喉咙几乎撕裂。
那不是一个将军的命令,而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求生嚎叫。
“停止冲锋——就地卧倒——所有人找掩体——快——!!“
扩音器的铁皮喇叭在暴雨中发出刺耳的啸叫,声波穿过硝烟,砸进正在漫山遍野涌上高地的灰绿色人潮。
冲在最前方的日军老兵们反应极快。
这些在中国战场上杀了三年人的老鬼子,对“危险“二字有着刻入骨髓的嗅觉。
指挥官亲自嘶吼“就地卧倒“——在日军条令中,这意味着最高级别的即时威胁。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理解。
肌肉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冲锋阵型瞬间瓦解。
第一排的日军老兵如同断线的木偶,齐刷刷扑向最近的弹坑。
第二排的士兵丢掉buqiang,连滚带爬地钻进碎石堆后方。
有人一头扎进尸体堆里,用战友的残躯充当肉盾。
有人抱头蜷缩在浅沟中,脸死死贴着泥浆。
战术素养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