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化作钝痛。
他松开手,空管砸进泥水。
拄着残刀,强撑起身。
背部渗血止住,内脏和肌肉却像拉缸的发动机。
随时会散架。
“……凑合用吧。”
他压低嗓音。
提着残刀,转身迈步。
——
高地边缘。
接到命令的虎贲残兵已经集结完毕。
泥浆混着血污裹满全身。
军装破烂,有人赤着膀子,有人拄着断枪。
三百多号人,站成一排,死盯下方。
无人出声。
山脚下方圆两公里,几分钟前的灰绿人潮,凭空蒸发。
连残骸都没剩。
没有混凝土块,没有焦尸骨架。
空空荡荡。
唯剩一个巨大、漆黑、平坦的坑洞。
焦土烧结成暗色玻璃态。
雨水砸落,泛起渗人的暗红光泽。
钢盔、枪管、两万多名日军……全化作那层薄薄的铁锈色,嵌进泥土。
空气里飘着诡异的甜腻味。
烧焦的蛋白质混着融化的塑料。
两千五百度高温留下的最后痕迹。
三百虎贲残兵立在风中,双眼熬得通红。
有人嘴唇哆嗦,有人双膝打颤。
甚至有人紧闭双眼,双手合十。
老黑杵在陈浩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