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战刀。
那只独臂只是轻轻一甩。
上等兵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半,以头朝下的姿势砸在五米外的铁轨残段上。颈椎断裂的脆响声隔着十几米都能听见。
挂在腰间的两人被老黑用膝盖和肘部逐一清除,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前后不到十秒。
七具尸体——不,有两个还在抽搐——散落在老黑脚边。
他甩掉手套上的血渍,继续向前。
战刀提在身侧,刀尖几乎拖在泥水中。
人群在他面前自动裂开。
两侧的残兵被他的压迫感逼退,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从肉体冲锋到本能退缩,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牟田口廉也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他看着这头钢铁怪物一步一步走来。每走一步,脚下就多一具残破的尸体。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血腥气混合着泥浆的腐臭,灌满了牟田口破碎的鼻腔。
身为中将的尊严,不允许他逃跑。
哪怕双腿已经在发抖。哪怕左膝的白骨外露,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拒绝转身。
牟田口双手紧握佐官短刀,指节发白。
这把短刀是奉天时期铸造的。百炼精钢,刃口至今锋利如初。刀柄上缠绕的鲨鱼皮已经被汗水浸透,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它是牟田口廉也军人生涯的最后见证。
五米。
老黑在五米外停下脚步。
两个人对峙。
钢铁巨人俯视着面前这个伤痕累累、血肉模糊的矮个子中将。
牟田口仰起头。他的眼眶布满血丝,瞳孔中映出老黑面罩上自己狼狈的倒影。
“我是大日本帝国……“他的嗓子已经嘶哑到几乎失声,“……第15军司令官,陆军中将……“
“牟田口……廉也!“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爆发出最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