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双手按着舷墙,看了看海鹰直升机,又看向油污翻涌的海面,发出干涩的声音:“彻底了。”
“不是彻底。”陈浩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他本已走到铁梯口准备休息。闷响炸开刹那,久经战阵的本能让他判断出这是沉底残骸殉爆。九三式鱼雷用纯氧推进,高压下就是定时炸弹。他转身快步返回甲板确认。
他跨上海鹰直升机钻进驾驶舱,唤醒雷达。显示屏绿光闪烁,扫描波束掠过海域。干干净净。没有水下信号与金属回波。方圆二十海里内,只有“印度女皇号”的回波亮在中央。那三艘潜艇,连骨头渣都没剩。
陈浩确认结果无误后,跳下驾驶舱,军靴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是殉爆。”他走到老黑和赵铁山身边,“鬼子鱼雷用纯氧推进,残骸沉底后水压压碎氧气罐,引爆了鱼雷舱。那三条船,现在大概被炸成了铁屑。”
老黑独臂猛锤栏杆,露出了远征以来最痛快的笑容:“这猎犬,咬人真他妈狠。”他说的是海鹰直升机。
甲板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鬼子的潜水艇全完了!”
这一嗓子引爆全场。压抑太久的虎贲军战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将近三百人同时呐喊,有人将钢盔抛向天空,有人抄起冲锋枪朝天开火,立刻被班长扇了后脑勺:“你他妈的浪费danyao!”
刘建国把湿透的烟扔进海里,仰面躺在甲板上狂吼:“老子他妈的还活着!”
赵铁山难得没有骂人,靠在舷墙上用袖口擦拭眼角,那双被芥子气灼伤的手在夕光中微微发颤。他们走了两千多公里,杀了十万鬼子,穿越半个缅甸与安达曼海。一路上死了多少兄弟数不清,但活着的每一个都够硬。
周成从通讯室探出身子,与陈浩隔着甲板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全频段正常,海面干净。陈浩点头回应。
就在这时,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战略目标完成确认。安达曼海域日军特遣潜艇编队已全部歼灭。水下威胁降为零。航线安全已确立。追加战略任务奖励:功勋值加二十二万。”
金色字符停留三秒后消散。加上已结算的三十八万,总计六十万功勋。三艘潜艇,两百四十条人命,这笔买卖划算。
陈浩面无表情,转身走向海鹰,关闭雷达拔掉钥匙。跳下时他踉跄了一步,背部伤口在抗荷服摩擦下渗血,钝痛蔓延至后脑。老黑捕捉到这瞬间的踉跄,却什么都没说。
“去睡。”老黑压低声音,“甲板上的事我盯着,有情况叫你。”
陈浩没有逞强:“密集阵保持待机。海鹰不要动,备弹箱不许任何人靠近。”
“知道。”
陈浩走向底舱铁梯,军靴踏出沉稳节奏,每一步都带着疲惫,但脊背挺直,消失在阴影里。
甲板上的欢呼渐渐降低。太阳沉入海平线,暮色淹没货轮。远处海面,黑色油污在洋流推送下拉出数百米污带,这是三艘日军潜艇与两百四十名日军留下的最后痕迹。待明日太阳升起,油污亦会被大海吞没,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在遥远的东京,一切并未被遗忘。
数千公里外的日军大本营通讯室,一台代号“紫”的密码机在四小时后打出最后一份电文。那是伊27号被击中前发出的最后信号。微弱信号穿越大洋几乎变为杂波,却仍被东京高灵敏度的接收机捕捉。通讯参谋花了四十分钟拼凑出完整的莫尔斯电码。读完全文那刻,他脸色煞白。
他颤抖着拿起电报纸,长舒一口气,近乎狂奔冲向长官办公室。一份带有“全军覆没”字样的绝密电报,即将被战战兢兢地递至日本海军最高指挥官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