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那名新兵差点没跟上眼。
抽烟的鬼子刚抬手弹烟灰,老黑已经到了他身后,左手捂嘴,右手刀尖从耳后扎进去,往里一搅,人便软了。尸体还没倒地,老黑已拖着人往杆后闪。
同一时刻,左侧老兵扑向坐木箱的那一个。那鬼子听见一点风声,刚要扭头,喉咙便被细钢丝勒住。两人滚进沟边草里,只扑腾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棚里有人察觉不对,拉开半扇门,嘴里刚骂出半句。
刘建国撞门进去。
门板“咚”地一响,棚里灯影乱晃。新兵只看见刘建国肩膀狠狠顶在门框上,手里短枪没开火,枪托先砸在门口那鬼子脸上,接着反手抽刀,顺着肋缝送了进去。后面那个日军本能往桌上电话扑,老黑从门边切入,刀尖贴着颈侧一抹,血喷在桌沿,电话听筒刚抓起来,又掉了下去。
从出沟到清棚,连二十息都没到。
棚里只剩扑克牌滑到地上的轻响。
新兵站在门外,胃里一阵翻涌。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华埠那边被鬼子打死的人也见过,开枪打人更不是头一回。可这么近,这么快,这么安静,他还是头一回见。
老黑脚边那个鬼子还没咽净气,手指在地上刨了两下,随即不动了。
刘建国回头看见新兵脸色发青,低声骂他:“看傻了?进来搭把手。人都死了,怕个蛋。”
新兵咬咬牙,跨了进去。
这一步迈过来,他手还在抖。可等他跟着把尸体往外拖,又眼睁睁看着老黑把棚后那根电话线一刀挑断,再用钳子剪成三截,心里那股发毛的劲,慢慢让另一股东西顶了上来。
不是莽,不是凶。
是稳。
这么一处卡口,鬼子连吭都没吭出声,线先断,人后死,最后连尸首都得从地面上抹干净。能做到这份上,才是真本事。
工兵把断线头塞进沟底泥里,又扯了几把湿草盖住。刘建国翻值班桌,一通乱搜,先摸出个铁皮盒,里头半盒火柴和半包潮得发软的香烟。他咂了咂嘴,揣进兜里,又把抽屉一拉到底,里面竟压着一叠纸票。
“老黑,来看看。”
老黑走过去,低头一看。
那不是普通路条,是港外公路通行票据,上头盖着红章,字迹被潮气晕开些许,依旧能认出“油料区”“搬运队”“夜运”几个字。
刘建国抽出两张,在油灯下看了看,低声乐了:“门脸还挺硬。”
“全收。”老黑把票据一把拢起,又把烟盒捏了捏,“烟也带上,回去给司令看笑话。”
沟边忽然传来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