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这儿,才叫正事。”
陈浩把沾油的手在破布上抹了两下,站起来,目光从两人脸上压过去,“前头拼命,少你们两个,顶得住。这里少了你们两个,今晚连拼命的本钱都没了。”
他朝那堆零件偏了偏下巴。
“这地方,是底牌。”
“谁来都能扛枪,能把这堆铁拼成能响、能飞、能落的,没几个。我把最重的一张牌压给你俩,不是让你们在这儿看门,是让你们把它看活了。”
机棚里安静了片刻。
大牛咽了口唾沫,脸上的不情愿一点点收了回去,最后只狠狠干点头:“俺去不了就去不了。司令,你把话撂这儿,除非我脑袋掉地上,不然谁也碰不着这棚里一根螺丝。”
刘建国也把嘴里的烟屁股换了个边,低声道:“懂了。活在,东西就在。”
陈浩这才点头。
“别立军令状,真有人摸进来,先保件,再保命。命没了,东西拼出来也没人用。”
他说完又蹲回去,伸手拉过下一块蒙布。
布一掀,里面露出半截主旋翼毂头,边缘有一道明显磕痕。陈浩盯了一眼,伸指摸过那道伤,心里已经把后头工序过了一遍。
要修。
要对位。
要补平衡。
工具也缺。
他借着翻找工具箱的动作,从系统里换了几样最省功勋的小玩意儿——高精度扭矩扳手、密封胶、几块标准垫片,还有一盏工兵检修灯。不是换不起大的,是这会儿连多掏一分都得算着来。功勋账上数字再厚,也不能把摔烂的叶片变回完整,更不能凭空多出一个夜晚。
棚外,陈业正带人把重迫击炮的底座往里挪。
那玩意儿沉得吓人,四个壮汉抬着都费劲,脚下一滑,差点砸进地上积水坑里。陈业一声低喝,肩膀顶上去,硬把炮座扶正,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
陈浩抬头看了眼,没夸,只甩出一句。
“别省力,这门炮拼起来,比你那条橹刀值钱。”
陈业喘着粗气笑了下:“我懂了。今儿谁敢靠近这厂子,我先拿他祭炮。”
边上几个华侨兄弟跟着笑,笑声不大,倒把棚里那股闷气顶开了点。
又忙了半个多钟头,机棚里总算有了点样子。
机身中段被架了起来,传动部分归位,重迫击炮也立起了半身。油桶平码在北墙,炮弹分开堆放,篷布一层层往上盖,只留检修口。陈浩绕着阿帕奇转了一圈,边走边看,脚步不快,脑子却一直没停。
能飞。
但还差最后几步。
火控没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