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第二套命令。”南云看着他,“你们今晚的任务不是漂亮返航,是把鱼雷送到目标眼前。”
飞行队长脸上绷得很紧:“夜间贴海投雷,误差会大。”
“那就飞得更低。”南云说,“甲板灯我会留到最后一刻。能回来多少,我接多少。回不来的名字,我记着。”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一架架机身上扫过去。
“你们不是去送死,是去给联合舰队抢气口。”
飞行队长立正,低头,转身奔回机群。
不久后,第一架夜航机轰着发动机冲出甲板。黑沉沉的海风从机翼下卷过去,机身一抬,没入前方夜空。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一串暗影离舰而去,像从甲板上甩出去的一把刀。
同一时刻,陈浩这边的海面上,海鹰机组先听见了声音。
不是一架两架那种零散轰鸣,是远处云边压着过来的成片低吼。海鹰座舱里,机组长把耳机按紧,盯向前方那片发黑的天际线。
“有机群。”他低声说,“数量不少,方位东偏北。”
几秒后,火力舰上的雷达也亮了。
屏幕边缘,一批低空小光点从云层边沿压出来,贴着海面,速度不快,分得很散。要不是海鹰先给了声,再晚一点,这批东西几乎能摸到脸前。
周成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不是侦察机。”他一把拍在台面上,“是鱼雷机,分批贴海来的。”
陈浩已经站起身。
今夜他没待在复仇号里,而是留在挂着密集阵和副近防炮的火力舰上指挥海面迎击。复仇号在外线压低航迹,补给船拖在后侧,整个编队轻,凶,也脆,一旦被夜航鱼雷机咬住,就是拿骨头去扛。
“命令。”陈浩声音很稳,“复仇号立刻外拉下潜,补给船脱离本舰航向,放干扰灯,放诱饵热源。火力舰转迎击姿态,全舰防空通电。”
周成边传令边看雷达:“第一批还在压低,第二批已经从右侧散开了。”
“他们想掐我们换向的口子。”陈浩扣上耳机,“密集阵预热,副高机全开机。告诉全舰,今晚不是打舰,是打一整片天。”
命令一下去,火力舰甲板上的灯全压暗了,只剩红色战斗灯在钢铁甲板上流动。密集阵炮口缓缓转动,电机低鸣贴着甲板传开,像一头正在苏醒的铁兽。
第一批日军鱼雷机贴着海平面切了过来。
黑,低,几乎和浪头粘在一起。直到离得近了,甲板上值更的人才靠肉眼看见那些低空黑影。机头灯全灭,只有偶尔从云缝里透下来的微光,把机翼边沿勾出一道灰线。
“开火!”
陈浩一声压下,密集阵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