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点头,喉结上下滚了滚,连壶都不敢再碰。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周成从监听位挪过来,几乎贴着陈浩的耳朵:“听到一段模糊水声编码,像是日舰在传……东南缺口收紧,北侧深水保留。”
陈浩抬眼:“确定是这个意思?”
“有几个音位糊了。”周成额角全是汗,“大意差不离。”
陈浩没立刻说话。
东南缺口收紧,北侧深水保留。
“这可能是封锁链没扣紧的机动通道,”周成咽了口唾沫,“也可能是山本故意留的口袋,专等咱们往里钻。”
“把北侧深度和周边水文再给我一遍。”陈浩说。
驾驶组递来资料,周成把早前画过的水声图重新铺开。北侧那条深水带不算宽,水层变化复杂,确实适合大舰编队转向,也适合潜艇借水层遮蔽慢慢擦出去。
这时,新一波深水炸弹砸得更近。
一串爆音几乎贴着外壳滚过来,艇身整条一偏,灯全黑了两秒。有人手里的扳手掉在甲板上,滚出一截,舱里立刻起了骚动。最前头有人下意识去抓扶手,后面的人已经在问是不是中弹。
红色应急灯重新亮起时,所有人的脸都被照得发暗。
陈浩从指挥位上站起来,先看了一眼深度表,又看了一眼仪表台:“艇还在。”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你们要怕外头的炸弹,先看我。我要是让你们动,你们再动。别先被自己的心跳吓死。”
舱里很快安静下去。
那名掉了扳手的机修兵把东西捡回来,重新抱在腿上,耳根子发红,也不敢再抬头。
陈浩重新坐下,盯着北侧深水带看了足有半分钟。
“山本要是真想钓我,不会把口子留得这么像机动带。”他在海图上点了点,“北侧多半是封锁链的连接缝,留着给自己主力回旋。我们白天不动,等他们换岗。”
“若是判断错了呢?”周成问。
“那就认。”陈浩说,“总比现在上浮认得快。”
整条艇重新沉了下去。
时间开始按分钟往人身上磨。
艇员们强忍着口干舌燥,哪怕双腿发麻也只敢极慢地挪动身躯;电机细碎的低响钻进耳朵里,听久了,谁都觉得脑子里像塞了块棉。通风被掐得太低,舱里有股很淡的机油味和人的热气,越往后越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