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午后,某时某分,美方补送附件一份,标题《重要俘虏临时转运与医疗安全建议》,共三页。送件人为男性,三十余岁,灰外套,文职打扮,英语口音偏东岸……”
写完这些,他又抽出一张回执,推到绳线边的小木台上。
“请签收。”
灰外套男人脸上那点技术性的平静,终于卡了一下。
“这只是补件。”他语气仍旧收着,“未必需要——”
“更该签。”周成抬起眼,看着他,“免得以后有人说东京没收到正式补件。”
一句话把路堵死。
对方沉默了几秒,像在盘算这笔字该不该留。可东西已经递进来了,时间、页数、标题都在簿子上,眼下不签,反倒像在心虚。最后,他还是把笔接了过去,在回执底下写了名字。
周成看了一眼签名,又在旁边补上一行:送件人已签收。
这一下,流程痕迹全齐了。
后头无论美方怎么说,至少在东京这里,账已经落成了——是他们主动补送的,而且补送的,正是战犯转运建议。
灰外套男人放下笔,还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这份文件,原则上只是供参考——”
他的话刚起头,陈浩已经把目光从纸上挪开了。
“老黑。”
老黑往前一步。
“送客。”
陈浩连那句“供参考”都没听完,直接补上后半句:“纸我收,话你不用补。送到绳线外。”
灰外套男人后面的话被硬生生截在喉咙口,只能把脸色压回去,跟着老黑往外走。等人被送出绳线,外头脚步声散开,屋里才重新静下来。
静下来之后,周成先把那三页附件又看了一遍。
看完,他抬头问:“要不要原样退回去?东京不接受,也省得他们拿这页做文章。”
陈浩摇头。
“退回去,等于给他们现成话柄。”
“回头他们对外就能说,东京粗暴拒收,不肯讨论医疗与安全问题。纸到了我们手里,账就记在他们头上。先存档,备份,必要的部分往后公开。等上了会谈桌,让他们自己认这是不是他们的意思。”